第458章 誅心(2/2)
玉箋忍不住伸手,卻又虛虛停在空氣里不敢真的摸上去。
聲音里是壓不住的心疼,「殿下,你的傷口怎麼又嚴重了?疼嗎?」
玉珩隱匿身形,一動不動地釘在原地。
清雋無雙的面孔在瞬間被抽走了全部生機,血色盡褪,只餘下一片駭人的蒼白,目光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他近乎自虐般看著她關心另一個人,看著她指尖無措地顫抖,為旁人紅了眼。
眼中浮出鈍痛與怔忪。
每一眼都像是在折磨自己。
燭鈺靠在榻上,臉色是失血後的蒼白,連任誰看都是一副重傷未愈的脆弱模樣。
然而,他抬起眼,望向門側,漆黑的眼眸中卻是極致的滿足。
的確如燭鈺所說,她眼裡只有他。
焦急與心疼那樣明顯。
而玉珩,只能作為一個看不見的旁觀者,連現身都不敢。
玉箋又問,「殿下疼嗎?」
玉珩倏然垂下眼,長睫遮掩住眸中翻湧的陰翳。
即便有所損傷,他也是燭龍之軀,與玄鐵無異,歷經雷劫與縛龍陣都未令他折腰,此刻這點皮肉之苦,又怎麼可能說疼。
果然,燭鈺確實沒有說疼。
只是聲音比剛剛同他說話時低啞了一些,尾音氣若遊絲,「我沒事,玉箋不必擔心。」
說完垂下眼睫,嘴唇微抿,像竭力忍著疼痛。
玉箋更揪心了,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一會兒問「傷口不愈是不是要上藥?血止住了嗎?」。
一會兒又追問「仙人是不是需要什麼特殊的治療?殿下,有沒有你能用的藥?」
玉珩靜靜地看著。
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攏,指節泛出青白。
燭鈺搖頭,輕聲道,「無妨,你像前幾日那樣陪著我就好,不要擔心。」
玉箋連忙坐下,鼻尖發紅,「為什麼你的傷口好得這麼慢……」
「我是先天真龍之體,癒合本就極慢。」他頓了頓,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門外,聲音更輕了幾分,「但若有人願以先天靈體為我護法……應該會好一些。」
玉珩抬眼。
一百年沒見,自己這個徒弟的確陌生了許多。
玉箋急忙追問,「那要去哪裡找先天靈體呢?」
玉珩心中當即驀升出一股古怪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下一刻,燭鈺垂著的眼緩慢掀開,目光落在隱匿身形的玉珩身上,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微笑,
「先天靈體世間罕有,但恰好,我的師尊便是。」
……
玉箋連忙追問,「那該去哪裡尋你的師尊?」
空氣中染上了一點山雨欲來的威懾。
是玉珩在警告他。
燭鈺卻恍若未覺,反而悶哼一聲捂住胸口,任由血絲自唇角溢出。
畢竟他此刻越是狼狽,越能換來她的憐惜。
「殿下!」玉箋慌忙扶住他,指尖發抖地為他擦去血跡,「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我也不知。」燭鈺氣息微弱,「但若是玉箋,定能找到的。」
「我怎麼可能找得到……」
說到一半,玉箋忽然想到什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從衣襟取出一塊玉佩,「殿下,你是不是說過這是你師尊的信物?我敲三下他會出來嗎?」
燭鈺的目光越過她單薄的肩頭,與門外那道不似池中物的仙君相對。
緩聲說,「玉箋不妨一試,或許師尊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