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遇故知(2/2)
唐玉箋抬手一扇門,門內漆黑一片。
是空的。
再推開一扇,裡面仍是空無一物。
直到第三扇門——
一道人影背對著她。
她緩步走近,還未觸碰,便看見那人垂下的手臂泛著死寂的青灰。
是個死人。
大抵是先前那些海商扔下來的活祭。
後面陸續又推開幾扇房門,屋子要麼是空的,要麼關著死人,要麼就是吞放了一些寶物箱匣,大抵也是那些海商上供來的。
唐玉箋猜測,自己或許是在海中邪祟的老巢。
她收回手,繼續前行。
忽然,遠處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有人受了傷,在痛吟。
唐玉箋遲疑片刻,從旁邊的屋子裡撿了個燭台握在手心,放輕腳步,朝聲源處走去。
長廊原來不是沒有盡頭。
走過一道拐角,視線開闊了許多,生滿苔蘚的廢棄庭院裡,有個人倒在地上,身上纏滿了藤蔓水藻,像是被束縛住了,兩隻手背在身後用力拉扯著。
唐玉箋觀察了一會兒,見那人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就抬步走近。
細看一番,竟有些面熟。
她幾步上前蹲下,伸手將那人翻過身來。
兩人四目相對。
她驚呼出聲,"璧奴?"
男子臉上黏著濕漉漉的亂發,那張精緻蒼白的面孔帶著些陰柔之美,熟悉又陌生。
璧奴緩緩睜眼,墨綠色的眸子凝在她臉上,"小玉?"
「是我!」唐玉箋錯愕的將人扶起來,臉上的驚訝無法掩飾,「璧奴,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身上很濕,帶著一股水腥味。
暗綠色的眼瞳折射著昏暗的燭光,顯出一層古怪的光暈,長長的眼睫遮掩著,讓人一時無法看清他的神情。
唐玉箋後背倏然爬上一股冷意。
像是一種古怪的,本能抗拒的反應。
「被抓來的。」他開口,打斷了唐玉箋的思緒。
那張臉依舊是熟悉的輪廓,卻又與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他變得愈發精緻,肌膚如玉般冷白細膩,不見半點瑕疵。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更添幾分陰柔之美。
如今的壁奴,竟已出落得如此漂亮,幾乎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
「快起來。」唐玉箋抬手為他解開繩索,出乎意外地發現,那些藤蔓並不難解。
將人從地上扶起來,她才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璧奴的目光痴痴地黏在她臉上,「小玉,我好多年沒見到你了,你跟以前一樣,好像沒有變過。」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都帶著一股呢喃的意味。
唐玉箋摸摸自己的臉,忍不住說,「怎麼會沒變,我在很努力的修煉,難道不應該變漂亮了嗎?」
璧奴著急的改口,「我說錯話了,你變漂亮了小玉,你現在很好看……」
「停。」唐玉箋有些不好意思,移開話題,「你當年去哪了?為什麼忽然從畫舫上消失了?」
壁奴一愣。
反問她,「小玉找過我嗎?」
「當然。」唐玉箋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你那時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
「是嗎……」
璧奴垂下眼帘,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是妖琴師。」
他的手突然覆了上來,緩慢地包裹住唐玉箋的手背。
冰涼的觸感帶來異樣的感覺,像是有細微的鱗片碾過肌膚。
唐玉箋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身體陡然緊繃,一種莫名的心悸感從指尖蔓延至全身,令她不自覺地顫慄了一下。
「……妖琴師治好我的眼睛,卻要我下船,不許再見你,也不准和你再說一個字。」
璧奴表情扭曲了一下,抬眼時又變回了痴痴柔柔的模樣。
「小玉,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他語氣急促,問的很快,「吃了什麼喜歡的東西嗎?睡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唐玉箋搖頭,強壓下不適,打斷他的迭聲,「璧奴,先不說這個,我們先想辦法出去。」
「出去?」
璧奴一愣,訥訥點頭。
「是……是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