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刺穿林清伊所有偽裝的鎧甲(1/2)
這就是我的青春,一場無聲的潰爛。
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我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影子,渴望光,又害怕光,而所有這些疼痛,都只能鎖在日記本里,任由它們發霉、發酵,最終腐蝕掉那個原本可能快樂的自己。
林清伊又一次從那個重複的噩夢中驚醒,汗水浸濕了額發,黏在鬢角。
窗外,凌晨四點的城市還沒有完全甦醒,只有灰藍色的天光透過薄窗簾滲進來,在她床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她抱緊膝蓋,把臉埋進去。
林清䈂,光是念出這個名字,舌尖都仿佛嘗到一種清甜的、被精心豢養的味道。
不像她,林清伊,這個名字像路邊無人問津的野草,帶著一種倉促和將就。
她想起第一次被帶到那個光可鑑人的家。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林清䈂就站在樓梯上,穿著一件看起來就柔軟無比的米白色羊絨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不是審視,也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平靜的、理所當然的注視,仿佛在打量一件突然被搬進客廳、與整體格調格格不入的舊家具。
她甚至對林清伊笑了笑,語氣溫和:「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就是那種溫和,像最細的針,精準地刺穿林清伊所有偽裝的鎧甲。她寧願林清䈂對她大吼大叫,罵她是替代自己失蹤妹妹的冒牌貨,是搶占巢穴的斑鳩。
那樣,她至少可以理直氣壯地恨她,用一種尖銳對撞另一種尖銳。
可林清䈂沒有,她擁有的一切都太滿、太穩固了,滿到可以輕易施捨一點寬容給這個闖入者,穩固到根本不屑於與一個惶惶不安的贗品計較。
林清伊攥緊了被角。
她嫉妒,發瘋般地嫉妒。
嫉妒林清䈂不用開口就能擁有的限量版裙子,嫉妒她談起油畫和馬術時那種漫不經心的優雅,嫉妒她生日時父母和哥哥們精心準備的、占據了半個花園的驚喜派對。
更嫉妒的,是林清䈂身上那種被毫無保留地愛過、保護過後才能滋養出的從容與底氣。
那是林清伊踮起腳尖、伸長手臂,也永遠觸摸不到的天空。
她像個躲在陰影里的賊,偷偷覬覦著屬於林清䈂的陽光。
她模仿過林清䈂走路的姿態,學習她說話的語調,甚至偷偷用過她梳妝檯上那瓶聞起來就很貴的香水。
可這一切只讓她更像一個小丑,東施效顰,畫虎類犬。
那些不屬於她的東西,即使用力披在身上,也只會像偷來的華服,每一寸布料都寫著「不合身」。
有一次,她聽到哥哥們笑著對林清䈂說我們家的小公主,就是要被寵壞的,那一刻,她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站在客廳門口,進退維谷。
他們看到了她,笑容有瞬間的凝固,然後客氣地對她點點頭。
那客氣,比直接的忽視更讓人難堪。
她清楚地知道,在那個血緣構築的堅固堡壘里,她永遠是個局外人,一個拿著過期門票、誤入盛宴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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