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刺穿林清伊所有偽裝的鎧甲(2/2)
她清楚地知道,在那個血緣構築的堅固堡壘里,她永遠是個局外人,一個拿著過期門票、誤入盛宴的觀眾。
敬嗎?也許是有的。
林清䈂那麼優秀,優秀得像一座遙不可及的雪山,峰頂環繞著祥雲。
怕嗎?當然!
怕她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就能將自己小心翼翼維持的自尊擊得粉碎,但更多的,是那種啃噬心肺的嫉妒,像藤蔓一樣在暗處瘋狂生長,纏得她快要窒息。
林清䈂,你知不知道,你輕輕鬆鬆拿著的東西,是我用盡力氣也得不到的奢望?
她在心裡無聲地吶喊,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帶著青春里特有的、尖銳的疼痛。
這疼痛無處安放,最終都化作了對自己的厭棄。
厭棄這個無法坦然接受命運的自己,厭棄這個既無法徹底融入也無法決然離開的自己,厭棄這個……永遠活在林清䈂光芒投射下的、灰撲撲的影子裡的自己。
天光又亮了一些,城市的喧囂開始隱約傳來。
林清伊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疲憊、帶著黑眼圈的臉。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新的一天開始了,她還是要繼續扮演那個懂事的、不該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林清伊。
而那個真正的千金,此刻大概還在那個溫暖的家裡,安然熟睡,做著被愛包圍的、甜美的夢吧。
這巨大的落差,就是她的青春里,最綿長、也最無處言說的疼痛。
林清伊覺得,上帝創造林清䈂的時候,一定是用盡了所有的偏愛和精雕細琢的耐心。
那種美,並非帶有侵略性的明艷,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帶著疏離光澤的精緻。
林清䈂的皮膚是常年不見日曬的冷白,光線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透著一層柔和的光,她的眉眼繼承了母親所有的優點,卻又青出於。
她的眼瞳是清透的淺褐色,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時如靜謐的湖泊,笑起來時,眼波流轉間自帶一段難以企及的風雅,鼻樑高挺,唇形飽滿卻不過分,總是帶著自然的淡櫻粉色。
最要命的是她那頭濃密烏黑的長髮,即便隨意披散著,也如同瀑布般順滑,散發著昂貴洗髮水的淡淡香氣。
她無需刻意打扮,只需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就能讓宴會廳里所有珠光寶氣的名媛黯然失色。
她站在那裡,哪裡就是焦點。
林清伊曾不止一次偷聽到上流社會的夫人們低聲讚嘆:「林家那千金,真是鍾靈毓秀,氣質非凡,一看就是福窩裡嬌養出來的。」
但林清䈂令人絕望的,遠不止是相貌。
林清伊還記得那個被改造成林清䈂「榮譽牆」的寬敞書房。
一整面牆的定製玻璃展櫃,裡面密密麻麻陳列著的獎盃、獎牌和證書,像一座無聲的堡壘,昭示著主人如何全方位、無死角地優秀。
這些閃著金光、刻著外文的權威認證會明晃晃的告訴每一個見過它的人,林清䈂的優秀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碾壓。
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金牌、全國青少年油畫大賽特等獎、英皇鋼琴演奏級文憑、頂級學術期刊上發表的論文……宣告著主人無可爭議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