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干,給我轟開渭州城!(1/2)
李承嗣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回渭州城內,那捲象徵「宗法」的明黃錦緞早已沾滿塵土,早已被他如同燙手山芋般丟棄在城門甬道的陰影里。
當他失魂落魄地將李琚的最後通牒,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複述給祠堂內焦灼等待的李氏核心們時。
偌大的宗祠,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旋即,死寂被打破,化作一片混雜著驚愕、暴怒與難以置信的喧囂。
「豎子安敢如此!」
一名族老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的案幾被拍得嗡嗡作響,整個人怒到鬚髮皆張。
「他李琚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屠了趙氏那等暴發戶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我隴西李氏,千年郡望,門生故吏遍天下,與國同休。」
「他敢動我李氏一根汗毛,便是自絕於天下士林,將遭萬世唾罵。他焉敢?」
「不錯!」
另一位族老鬚髮皆白,此刻也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利道:「不過是仗著西域蠻兵之利,僥倖立下些許戰功罷了,就敢視千年禮法於無物?
我李氏宗祠,供奉的亦有太宗皇帝靈位!
他李琚今日敢對我李氏出手,明日天下藩鎮便可借清君側之名共討之,他這是在自毀根基,更是在虛張聲勢!」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千年的榮光蒙蔽了雙眼。
一位面相精明的中年族老面色慘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試圖壓下眾人的怒火:
「諸位,清醒些。莫要忘了范陽盧氏、趙郡李氏、博陵崔氏等三家亦是與我李氏同為五姓七望。
他們的門第何嘗不高,底蘊何嘗不深?
可安祿山那個雜胡血洗河北時,可曾有過半分猶豫?屠刀落下時,千年門楣亦不過是冢中枯骨!
李琚.......他雖是大唐皇子,可心性狠戾,手段酷烈,遠超我等想像.天水趙氏殷鑑不遠啊!」
「那不一樣!」
先前暴怒的族老梗著脖子反駁道:「安祿山是胡賊,是叛逆,李琚打著的是勤王旗號,他若屠戮宗親名門,與安祿山何異?」
「天下人如何看他?聖人如何看他?他還要不要那個位置了?」
他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認為李琚會顧忌名聲與法統。
不敢真正撕破那層維繫著頂級門閥與皇權之間微妙平衡的薄紗。
但他這話出口,同樣有人出聲反駁,認為現在不比從前了。
何況,現在正是天下大亂之時,誰還會去顧慮這麼多?
而隨著雙方的意見開始出現分歧,祠堂內也頓時吵作一團。
家主李元雍臉色鐵青地端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內心天人交戰。
他何嘗不知李琚的威脅絕非空言?
趙氏塢堡一夜化為白地的慘狀,可謂是觸目驚心。
那份血淋淋的威懾,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但他同樣無法輕易捨棄李氏千年的驕傲和那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但就在這李氏兀自掙扎於傲慢、恐懼與僥倖的泥沼中,爭論不休時。
城外的李琚,已經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他端坐馬上,望著日影西斜,將渭州城高大的城牆投下長長的陰影。
而李氏,仍然沒有給出最後的答覆,他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斂去。
「傳令,前陣喊話。」
於是,他不再猶豫,對傳令兵吩咐道:「告訴渭州城上守軍,本王奉旨東征,討伐國賊,途經此地,只尋李氏一門晦氣,與城中軍民無涉。
本王大軍,秋毫無犯之軍紀他們當有耳聞。告訴他們,此刻讓開城門通道,退避三舍者,生;執意助逆,以卵擊石者,死!」
「得令!」
傳令官迅速上前,扯著嗓子朝城頭上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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