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您配坐回那個位置嗎?(1/2)
火炮持續轟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嘶吼,在太廟廣場上空迴蕩。
硝煙與血腥味混雜,晨光穿透塵霧,將眼前的修羅場照得越發清晰。
看著整齊如林的東宮衛率沖入廣場,看著火銃齊射的焰光撕裂清晨,看著蹲炮的炮彈在人群中炸開血花。
所有參與這場叛亂的人,臉上同時凝固了一種表情。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精心編織的夢在瞬間破碎後的茫然,是螳螂捕蟬時發現身後黃雀已張開口的絕望。
李琩看著衝進來的唐軍,尤其是那些噴吐火焰的火銃,眼中的瘋狂漸漸被震驚取代。
他揮刀砍倒一名衝來的學員,卻發現周圍的亂兵越來越少,自己已然成了孤家寡人。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手中的長刀「哐當」掉在地上,忍不住踉蹌後退,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
他死死盯著那些從煙霧中衝出的、鎧甲鮮明的東宮衛率。
盯著他們手中還在冒煙的火銃,盯著遠處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
「你......你早就知道......」
李琩猛地轉頭看向李琚,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一直在等我們......」
李琚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靜靜站著,任由廝殺繼續。
玄甲映著晨光,火銃的硝煙在他周身繚繞,襯得那張年輕的臉龐如同石刻般冷硬。
廣場上的戰局,在薛延率部入場後,已呈碾壓之勢。
亂兵雖有數百,但多是臨時拼湊的亡命之徒,裝備不齊,訓練全無,全憑一時血勇。
而東宮衛率卻是薛延親自操練的精銳,軍官學校的學員更是百里挑一。
更別提那兩百火器營士兵,他們手中的火銃與虎蹲炮,是這個時代最可怕的殺器。
槍炮聲中,亂兵成片倒下。
有人試圖轉身逃跑,卻被堵在門口的衛率用長槍逼回。
有人跪地求饒,被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刀。
還有人紅了眼,嘶吼著發起自殺式衝鋒,卻在火銃齊射下變成篩子。
血腥味越來越濃,青石板被染成暗紅色。
文武百官早已被東宮衛率護著退到安全處,此刻大多面色慘白。
有人掩面不忍看,有人渾身發抖,更有人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這就是真正的兵變。
不是朝堂上的口舌之爭,不是奏疏里的春秋筆法,而是赤裸裸的、血肉橫飛的殺戮。
「寧王殿下!」
李屏突然嘶聲大喊,連滾爬爬撲到李憲腳邊,抓住他的袍角:「殿下,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李憲呆立原地,仿佛一尊石像。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那些他暗中聯絡、以為能成大事的「義士」,如今正像割麥子般倒下。
那些他幻想中會一呼百應的「忠臣」,此刻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還有李琩,他那被仇恨吞噬的侄兒,正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而祭壇之上,李隆基依靠在高力士身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從蒼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
那雙曾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李琚。
又緩緩掃過場中一邊倒的屠殺,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李憲!」
李琚終於開口,聲音穿過槍炮與慘叫,清晰傳入寧王耳中:「你還要繼續嗎?」
李憲渾身一顫。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李琚。
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曾覺得沉默寡言的侄子。
此刻站在那裡,身後是肅殺的軍隊,身前是屍山血海。
晨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染血的祭壇石階上,如同魔神。
「我......」
李憲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我......」
「阿耶!」
李琩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嘶吼道:「別信他,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殺了他,只要殺了他.......」
但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薛延動了。
這位從安西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老將,根本不屑與這種瘋癲之人多言。
他手中長戟一振,踏步上前,戟尖便如長龍般刺向李琩咽喉。
李琩下意識舉刀格擋,但他那點微末武藝,在薛延面前如同兒戲。
「鐺!」
長刀被震飛,戟尖擦著他脖頸划過,帶出一溜血珠。
薛延手腕一轉,戟杆重重拍在李琩膝彎。
「咔嚓」一聲脆響,李琩慘叫著跪倒在地,左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顯然是斷了。
「阿兄!」
李琦目眥欲裂,持劍想要衝上來,卻被兩名東宮衛率用火銃抵住胸膛。
黑洞洞的銃口離他只有三尺,只需扣動扳機,他的胸膛就會炸開。
李琦僵在原地,手中短劍「噹啷」落地。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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