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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您配坐回那個位置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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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

薛延冷冷吐出兩個字。

立刻有士兵上前,用麻繩將李琩、李琦捆得結實。

李琩還在掙扎嘶吼,被一槍托砸在腦後,聲音戛然而止,軟軟昏死過去。

李琦則面色慘白,閉目不語,任由處置。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從薛延出手到兩人被擒,不過幾個呼吸。

李憲看著這一切,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他緩緩跪下,朝著李隆基的方向,深深叩首:「聖人......老臣......老臣罪該萬死......」

然後轉向李琚,額頭觸地:「太子殿下......老臣糊塗,願受任何處置,只求......只求殿下念在血脈之情,饒過寧王府上下無辜......」

李屏和其他串聯的官員見狀,也慌忙跪下,涕淚橫流:「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臣是受寧王脅迫,臣......」

「閉嘴。」

李琚的聲音並不大,卻讓李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再發不出聲。

廣場上的戰鬥已近尾聲。

亂兵死的死、降的降,少數負隅頑抗的被火器營集中火力轟成了碎片。

東宮衛率正在清掃戰場,收繳兵器,將俘虜集中看押。

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在晨風中瀰漫。

李琚這才邁步,緩緩走上祭壇石階。

他的靴子踩過血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場某些人的心尖上。

高力士扶著李隆基,老宦官渾身發抖,幾乎撐不住皇帝的身體。

李隆基卻死死站著,那雙眼睛依舊盯著李琚,胸膛起伏越來越劇烈。

「父皇,後悔嗎?」

李琚在祭壇前停下,仰頭看著父親,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但與之前不同,此刻他的語氣里,沒有恭敬,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李隆基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先劇烈咳嗽起來。

高力士慌忙為他拍背,卻見皇帝咳著咳著,嘴角溢出了一絲鮮紅。

「聖人!」高力士失聲。

李隆基擺擺手,用袖子抹去血跡,喘息著,終於嘶聲開口:「你......你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朕......跳進來......?」

「是。」

李琚坦然承認:「從張福全第一次傳遞消息開始,從李琩潛出宗正寺開始,從河北的甲冑運入長安開始。兒臣就什麼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被擒的李琩、李琦,掃過跪地請罪的李憲、李屏和一眾串聯的世家官員。

最後落回李隆基臉上,接著說道:「兒臣給過父皇機會。如果父皇安心養病,不問外事,兒臣可以保您晚年安穩,史書上也會記您禪讓之德。」

「可您選了這條路。」

李琚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選了聯合這些跳樑小丑,選了在太廟祭祀時發難,選了用這種最難看的方式,來做最後一搏。」

「為什麼?」

李隆基突然嘶吼起來,枯瘦的手抓住祭壇欄杆,青筋暴起。

「就因為朕想拿回本該屬於朕的東西,就因為朕不甘心像條老狗一樣死在含光殿?」

「您是天子,天下本都是您的。」

李琚淡淡道:「但您忘了,天子二字,不只是權力,更是責任。」

「天寶七載,您棄長安而西幸時,可想過天下百姓,安祿山鐵蹄踏破洛陽時,您可想過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

「這些年,兒臣平定叛亂,推行新政,讓百姓有飯吃,讓將士有歸宿,讓這破碎的江山重新有了生機,而父皇您在做什麼?」

他上前一步,直視李隆基的眼睛:「您在含光殿裡,靠著虎狼之藥強撐精神,幻想著能重掌大權;您聯絡這些野心家、失敗者,想用一場兵變奪回龍椅;您甚至不惜在太廟、在列祖列宗面前,演這齣血腥的鬧劇。」

「父皇,您問問自己,」

李琚的聲音陡然提高:「您配坐回那個位置嗎?」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祭壇上下。

李隆基渾身劇震,臉色從潮紅瞬間轉為死灰。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怒斥,可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響。

因為李琚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年,他看著這個兒子一步步收拾破碎山河,看著新政推行後漸漸有了起色的民生,看著朝堂上那些年輕面孔煥發的朝氣。

而他呢?

他在含光殿裡,靠著藥物維持著虛假的「康泰」,幻想著有朝一日能重新君臨天下。

他聯絡那些對新政不滿的舊臣,那些被邊緣化的宗室,那些心懷鬼胎的野心家。

以為還能像年輕時那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甚至默許李琩那些瘋狂的計劃,默許他們將甲冑運入長安,默許他們在太廟祭祀時發難。

因為他太想贏一次了,哪怕不擇手段。

可現在......

李隆基緩緩轉頭,看向廣場。

血泊中倒伏的屍體,跪地求饒的俘虜,肅殺列陣的東宮衛率。

還有那些遠遠望著、眼中滿是驚懼與複雜的百官宗室。

這就是他最後一搏的結果。

「朕......朕......」

李隆基喃喃著,忽然仰頭望天,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笑:

「哈哈哈......列祖列宗......你們都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的子孫......父子相殘,兄弟鬩牆......血流得太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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