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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聖人病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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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元二年的春天,在蟬鳴與汗水中,以及春闈恩科的熱鬧中悄然而過。

夏收時,關中、河南的麥田裡泛著金浪,農人彎下的脊背比往年似乎挺直了些。

水利修繕過後,有了灌溉的田畝,收成普遍增加了一到兩成。

雖遠談不上豐足,卻也讓許多人家的碗裡多了幾口實實在在的飯食。

洛陽至長安的水泥直道,也終於在今年秋末全線貫通。

第一批試行的驛車,載著公文與少量商貨,蹄聲嘚嘚,車輪滾滾,將原先需要十餘日的路程縮短至四日。

消息傳開,東西兩市的商賈最先沸騰,計算著貨運損耗的減少與周轉的加快,眼裡放出光來。

儘管築路過程中積壓的民怨尚未完全消散。

但隨著實實在在的便利開始顯現,反對的聲音,也逐漸弱了下去,轉為私下裡的嘀咕。

同時,《靖元律疏》的草案,在朝堂上經過數輪激烈而不失體面的辯論後,也於臘月前終於定稿。

李琚御筆硃批,定於來年正月,正式頒行天下。

幾乎同一時間,發往各道、各州選派司法官吏入京學習的詔令也隨之發出。

政事堂偏廳里,賀知章、李泌等人開始忙著編纂律疏講解與案例彙編,常常燈火徹夜。

此外,軍官學校的首批學員已完成基礎課業,轉入戰陣指揮與火器運用的實操。

薛延時常一身塵土從校場回來,向李琚稟報時,黝黑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滿意。

相較之下,倒是綜合學院依舊步履維艱。

雖有朝廷提待遇、許官職的激勵,可真正應募的名士大儒仍寥寥無幾。

學院內,算學、格物、農工等科的講堂,多靠西域歸來的那批年輕學子與匠師支撐。

他們講起勾股定理、水利槓桿、作物輪種頭頭是道,卻難免被暗中譏為「匠氣」。

倒是長安城中一些貧寒書生、乃至略通文墨的商家子弟,聞風而動,悄悄打聽入學門檻。

畢竟,對他們而言,這也是條不一樣的出路。

不過,還是那句話,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李琚也沒指望一口吃成一個胖子。

所以,他並不心急。

畢竟,教育是真正的百年大計,最是急不得。

此外,最隱秘的土地試點,也在河東絳州、晉州等地悄然鋪開。

楊釗選派的人以「戰後撫恤清查」為名,配合當地新上任的刺史,將大片無主官田登記造冊。

並招募了大批流民與當地無地農戶「承佃」,契約寫明為「永佃權」,賦稅比尋常民田低了足足兩成。

起初,農戶們還將信將疑。

一直到真金白銀的契約按了手印,第一批貸發的糧種、農具到手,方知朝廷此次並非虛言。

當冬麥種下之時,那片曾經荒蕪的土地上,竟也顯出了稀稀落落的綠意。

當然,本地的幾家殘餘豪強,冷眼旁觀之餘,也開始了緊鑼密鼓的串聯與打點。

而這一切,也如同無數條或明或暗的溪流,在靖元新朝的河道里奔涌、碰撞、迂迴。

最終,朝著李琚設定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前行。

時光荏苒,靖元二年的冬雪覆蓋了長安城。

除夕宮宴,因著西南大捷的、新政初顯成效的緣故,顯得格外熱鬧。

李琚攜楊氏姐妹和紅袖,及一雙兒女出席,接受百官朝賀。

至於含光殿裡的李隆基,依舊「病體」未愈,未曾露面,只由高力士代受了禮。

宴席上絲竹悅耳,歌舞昇平。

推杯換盞間,端的是一派中興氣象。

只有極少數敏銳之人,能察覺太子殿下笑容下的那一絲揮之不去的沉凝。

隨後,冬去春來,靖元三年的腳步,伴著解凍的渭水與枝頭的新芽,如期而至。

正月十六,《靖元律疏》正式頒行天下。

長安城各主要街口貼出告示,識字的書生大聲念誦,百姓圍攏傾聽。

當聽到「官吏貪贓滿十貫者流」「豪強欺壓良民奪產者罪加一等」等條款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低低的叫好聲。

當然,也有人面露憂色,匆匆離去。

二月,綜合學院在爭議中勉強招收了第一批八百餘名正式生員。

這些生源,多為寒門或庶民子弟,年齡參差不齊。

開學那日,賀知章親自主持儀式。

李琚亦微服前往,在講堂外駐足片刻,看著那些或因緊張、或因興奮而臉龐發紅的年輕人,目光深遠。

三月,春耕開始。

河東試點州的佃農們小心翼翼侍弄著屬於自己的「永佃田」,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盼頭。

水泥直道上,商隊日漸稠密,車輪印在灰白色的路面上交織成網。

帝國機器在新政的潤滑下,磨合著、運轉著,雖時有雜音,卻勢頭漸穩。

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這個春意漸濃、人心漸安的三月末。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晴空墜冰,砸碎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含光殿傳出消息,聖人李隆基,病危。

起初,只是尋常的春寒咳嗽,御醫請脈後開了溫補的方子。

李琚依例每日遣人問安,自己也隔三岔五前往探視。

而李隆基雖精神萎靡,但意識尚清,偶爾還能說幾句話。

多是詢問天氣、宮苑花草,絕口不提朝政。

父子間依舊維持著那種淡漠而詭異的「和睦」。

直到三月廿五那日,李隆基午睡後忽然發起高燒,旋即昏迷不醒。

一時間,御醫傾巢而出,針藥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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