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不合常理!(1/2)
所有人皆是一幅難以置信之色。
西南,南中那些蠻人,竟然反了,他們竟然敢反,還敢殺朝廷經營邊地的重臣?
薛延虎目圓睜,率先回神,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怒罵道:「鮮于仲通這個廢物,六萬大軍,還是據守多年的劍南軍,竟敗於蠻夷之手?該殺!」
李光弼相對冷靜,但面色亦極為凝重,忙上前勸道:「薛將軍息怒。西南地形與中原、西域迥異。山高林密,瘴癘橫行,江河縱橫,大軍難以展開。鮮于仲通輕敵冒進,固然有罪,但蠻兵熟悉地利,又得象兵之助,確非易與之敵。」
高仙芝聞言,頓時冷笑一聲:「蠻夷之輩,仗著山林險阻,便以為可抗衡天朝?當年吐蕃何等強橫,不也敗於安西軍下?殿下,末將願領兵南下,踏平六詔,擒殺皮邏閣,將被擄百姓盡數奪回!」
封常清卻搖頭:「高將軍勇武可嘉,然西南用兵與西域不同。西域雖遠,卻多平野戈壁,利於我騎兵火器馳騁。西南則是千山萬壑,補給線漫長,氣候濕熱,士卒易生疫病。強攻硬打,恐正中蠻夷下懷,誘我深入,拖疲而後擊之。」
哥舒翰粗聲道:「那便任其猖狂不成?二十萬百姓啊,此乃國恥,朝廷若不能速平此亂,四海諸國豈不輕視?」
聽見眾將的理論聲,李琚倒是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他本以為,以大唐現在的情況,周邊這些國家,短時間內應該是沒膽子趕來捋大唐的虎鬚的。
現在看來,他還是太樂觀了一點。
而就在這時,下方一直沉默的李泌突然朝眾將開口勸道:「諸位將軍又沒發現,鮮于節度使軍報中有一處細節,值得細思。」
「細節?」
爭論中的眾將聞言,不禁下意識一愣。
李琚也好奇地看向李泌,問道:「什麼細節?」
李泌也不賣關子,直言道:「爨氏與六詔,雖同處西南,然素有舊怨。爨氏據滇東膏腴之地,漢化頗深,常以朝廷藩屬自居,與六詔爭奪鹽井、銅礦,械鬥不止。
而皮邏閣雖雄才,吞併五詔,然六詔若欲東進擴土,首當其衝便是爨氏。二者何以突然冰釋前嫌,聯手反唐?
且時機拿捏得如此之准,恰在我朝新政初行、百廢待興、兵力多集於中原河北之時?」
聽見這話,眾人皆不由得一愣。
因為他們剛才確實是光顧著憤怒去了,也沒來得及思考其中的不妥之處。
李林甫沉吟一瞬,也回過味來,點頭道:「李執事所言有理,此事......恐非單純蠻夷反叛這般簡單。築城使竹靈倩,天寶六載奉......聖人之命,於昆彌州滇池西岸築安寧城,旨在監視六詔,防其東擴與吐蕃勾連。
此城築了數年,雖時有摩擦,但大體平安。何以今歲突然被毀?竹靈倩身邊應有護衛,何以輕易被殺?此中,確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說起來,老臣倒是想起一些舊事,數月前,老臣路過河西、隴右時,曾聞吐蕃贊普近年來野心勃勃。
曾趁安史之亂,我朝抽調隴右、河西精兵東征平叛之際,趁虛而入,蠶食河西數州。雖被河西節度使王倕用兵打退,可仍舊未曾放棄東侵之事。」
「而且,老臣沒記錯的話,吐蕃大相莽布支,最擅遠交近攻、挑撥離間之術。昔年,六詔皮邏閣,也曾遣使赴邏些朝貢......」
李林甫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李琚蹙眉道:「李相是意思是說......此事背後,有吐蕃黑手?是吐蕃暗中串聯爨氏與六詔,許以利益,促其反唐,意在牽制我朝,使其可從容經略河西,甚至......窺視蜀中?」
此言一出,殿中溫度驟降。
郭子儀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西南之亂,恐只是開端。吐蕃野心,向來不小。」
李光弼也眉頭緊鎖,沉聲道:「的確不無這種可能。鮮于仲通軍報中提及蠻兵有象隊。滇地雖有象,然訓練成軍非短時可成。吐蕃與天竺接壤,天竺戰象聞名......若吐蕃提供馴象之技、甚至暗中支援甲械,便可解釋。」
萬青聞言,頓時怒髮衝冠:「吐蕃狗賊,安西之仇未報,竟又敢在西南作祟?」
說罷,他當即朝李琚拱手道:「殿下,還請讓末將先領兵掃了西南,再西征高原,打回河湟青塘地區!」
李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他目光深邃,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疆域圖西南那片層巒疊嶂之上。
「李相所慮,甚有道理。」
良久,李琚斟酌道:「然無論皮邏閣與爨氏背後,究竟有無吐蕃黑手,此二者敢舉兵掠我百姓、殺我邊陲重臣,便是公然叛逆。朝廷若不能雷霆鎮壓,非但二十萬被擄同胞永陷蠻荒,天下藩鎮亦將離心,吐蕃更會得寸進尺。」
「是以,眼下最重要之事,還是當以平叛為首要。」
頓了頓,他站起身,走到巨圖前,手指划過自長安至成都,再南向滇地的曲折路線。
隨即,緩緩出聲道:「眼下,鮮于仲通新敗,軍心渙散,且其能力......也不堪平亂主帥之任。」
李琚聲音轉冷道:「朝廷,須派一員大將,統精兵南下,一則以雷霆之勢重整旗鼓,穩定劍南;二則須查清幕後是否真有吐蕃插手;三則......」
他手指重重點在滇池位置:「須救回被擄百姓,擒斬首惡,震懾諸蠻!」
眾將聞言,又是一陣面面相覷,隨即齊齊拱手抱拳道:「末將請戰!」
李琚聞言,不禁轉過身來,將目光轉向眾將,陷入了沉吟。
如今,朝廷諸將之中,高仙芝、封常清擅長大軍團野戰、城池攻防,但對西南山地陌生。
哥舒翰勇悍善騎戰,西南卻難展騎兵之長。
綜合能力最強的薛延,則需坐鎮長安,總領京畿防務與新軍編練、軍校籌建,不可輕動。
郭子儀則要總督河南、淮南,保障後勤,並盯著河北、河東餘波......
其餘諸將,如李嗣業,萬青,徐沖,王勝等人,雖勇猛有餘,卻機變不足,可為將,不可為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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