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新政施行!(2/2)
李琚沒等他說完,便擺手打斷了他,隨即搖頭道:「體面固然重要,可若是在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的情況下,皇家還在一味的維持體面,也不過是掩耳盜鈴,外強中乾罷了。」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皇家之人,那也是人,說到底,也和普通百姓一樣,下榻不過六尺,一日不過三餐,孤就不信只削減三成用度,各宮娘娘,王爺公主,宗室子弟,就會被餓死凍死。」
「此事,便如此吧!」
聽見李琚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那大臣還想再勸。
李林甫卻是搶先一步道:「殿下所言極是,殿下既願做此表率,那即日起,臣主掌的政事堂及六部九寺用度,也願削減三成,此外,老夫亦願率先捐出半年俸祿,以作表率。」
聽見李林甫這話,眾官員不禁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關鍵時候,楊釗也出列道:「陛下,臣附議李相之言,臣亦願捐出半年俸祿。」
見李林甫和楊釗兩位宰相先後開口,李亨也坐不住了,忙上前道:「殿下,臣近日執掌宗正寺,發現宗室子弟鋪張浪費,奢侈之風巨甚,為抑制這股不良習氣,臣附議削減宗室用度之策。」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李瑛和李瑤聞言,也先後上前表示附議。
隨後,以薛延為首的一眾李琚的心腹愛將,亦是紛紛出列,或表示願意停下府邸的修建,由自己出資,接替工部,或表示願意捐出半年俸祿,以表支持。
一時間,朝堂上儘是附和之聲。
那侍郎見狀,不禁額角見汗,卻也不敢再言,默默退下。
最終,李琚也不廢話,直接拍板定下此事。
只是此事才剛剛落下帷幕,便又有御史出列,提及土地之策恐激起豪強反彈。
李琚聞言,卻只淡淡道:「清丈田畝、登記永佃,乃朝廷釐清賦稅本分之舉,有何不可?若有阻撓清丈、隱匿田產者,以抗命論處。地方官吏監督不力者,同罪。」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森然。
眾臣面面相覷,卻也無人再敢公開質疑。
隨後,靖元新政,便以這般雷厲風行之態,轟然啟動。
接下來的日子,長安城仿佛一架上緊了發條的巨鍾,每一個齒輪都開始高速運轉。
工部尚書親自帶隊,奔赴鄭白渠、漕渠勘察。
隨行除工部官吏、匠作大監,還有十餘名從西域格物院調回的學子。
攜著新式水準儀、測量繩,於溝渠堤壩間奔走記錄。
這些年輕人皮膚黝黑,手腳麻利,與往日白面書生截然不同,引得沿途百姓圍觀議論。
測繪的圖紙更是日夜趕製,預算也被反覆核算。
不過半月,第一批以工代賑的流民已扛著鐵鍬、推著獨輪車,開赴渭水岸邊。
隨著監工的小吏敲著銅鑼喊話,說是每日可管兩頓飽飯,工錢日結十文,幹得好月底還有賞錢後!
衣衫襤褸的男人們眼中終於有了光亮,嘿呦嘿呦的號子聲在河畔響起。
幾乎同時,將作監也在長安城南劃出了大片官地,壘起數座形制古怪的筒狀窯爐。
來自龜茲的匠師,開始指揮著本地工匠,按秘方比例混合石灰石、黏土、鐵礦粉。
大火晝夜不息地燒煉,黑煙滾滾,遠在數里外都能望見。
第一批灰撲撲的水泥粉末出窯時,李琚親自前往查看。
他抓起一把尚帶餘溫的水泥粉,在掌中捻了捻。
又看了匠人演示以水泥、砂石混合後築成的磚塊,以重錘敲擊竟只留白痕後。
當即龍顏大悅,對身旁的李林甫、楊釗及工部諸官道:「此物,便是將來貫通天下、固我江山的筋骨。」
旋即下詔,當以洛陽為中心,先修三條「靖元直道」。
一自洛陽東至長安,一自洛陽北通太原,一自洛陽南下汴州。
沿途州縣,皆需配合徵調民夫、供應物料。
築路總管由工部右侍郎兼任,龜茲匠人阿史那岩為技術總監,授從六品匠作丞。
至於為何要以洛陽為中心,而不是長安,原因也很簡單。
就是為了省錢。
洛陽為天下中心,四通八達,從哪個方向都可以延申。
反觀關中,四面都是大山,想要將路修通,免不了要翻山越嶺,而翻山越嶺,要錢.......
與此同時,律法修訂之事,也由李林甫親自坐鎮政事堂偏廳,開始主持編撰。
賀知章、李泌及刑部、大理寺精選的十餘名明法老吏齊聚一室,桌上堆滿《唐律疏》《開元律》及西域帶回的簡本條文。
眾人日夜爭論,逐條斟酌,既要承繼唐律精髓,又要刪繁就簡、明確權責。
李林甫時常一言不發,靜聽眾人激辯。
但偶爾插言,必直指要害。
窗外春光漸老,室內燈火常明,地上散落的稿紙越積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