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第二個龍蛋的孵化（2/2）
是熟悉的氣息。
她抬起頭，就看到赤岩和灰羽回來了。
但這一次，它們的動作和以往不同。它們落地的時候非常小心，輕手輕腳的，像是在運送什麼易碎的東西。
灰羽走在前面，它的嘴裡叼著什麼東西。
沐風華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個蛋。
一個比她出殼時那個蛋要大上一圈的龍蛋，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蛋殼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在昏黃的光線下微微發亮。
沐風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赤岩走到她面前，低頭把龍蛋輕輕放在了樹下的軟土上。
「這是……」沐風華看著那個蛋，心中一顫。
「在很遠的地方找到的，」赤岩的聲音低沉而疲憊，「那裡有一個被毀掉的巢穴，裡面的蛋全都碎了……只有這一個，還活著。」
沐風華低頭看著那個龍蛋，心裡陣陣發緊。
又是一個被毀掉的巢穴。又是一些碎掉的蛋。又是一個僥倖存活的孤兒。
赤岩和灰羽跑了那麼遠的路，冒了那麼大的風險，就為了把這個蛋帶回來。因為這是它們的同類，是龍族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血脈之一。
「我們能把他孵出來嗎？」沐寒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仰著腦袋看著那個比他身體還大的龍蛋，暗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和期待。
在赤岩和灰羽聽來就是這個幼崽又發出了奇怪的他們聽不懂的聲音。
沐風華幫忙翻譯，用龍語問赤岩和灰羽：「我弟弟問，我們能把這個蛋孵出來嗎？」
沐風華能聽懂這個幼崽嘰里咕嚕的奇怪聲音，剛開始的時候讓赤岩和灰羽也覺得奇怪，後來就歸結過可能這兩條幼龍是同一個蛋出來的，所以大點的這個幼龍能聽懂那個小點幼龍的話。
「能。」赤岩回答，「只要溫度和靈氣足夠，它就能孵出來。」
從那天開始，沐風華和沐寒楓多了一個任務——守著龍蛋。
赤岩和灰羽把它放在了大樹的根部，那裡是整個峽谷靈氣最濃郁的地方。沐風華每天都會用神識探查蛋里的情況，確認裡面的小生命還活著，還在努力地生長。沐寒楓則喜歡趴在蛋旁邊，把耳朵貼在蛋殼上，聽裡面傳來的微弱的心跳聲。
「姐，他在動！他是不是快要出來了？」有一天，沐寒楓忽然喊了起來。
沐風華走過去，把爪子貼在蛋殼上。果然，她感覺到蛋殼裡面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地翻身。
那是幼龍在甦醒。
她蹲在蛋旁邊，和弟弟一起，靜靜地等待著。
但是這麼等了兩天，蛋裡面的幼龍都沒有破殼。
兩天後的早上，沐風華正趴在大樹下的龍蛋旁邊，半睡半醒。沐寒楓蜷縮在她身邊，尾巴纏著她的尾巴，睡得正沉。
忽然，沐風華感覺到蛋殼裡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她猛地睜開眼睛。
龍蛋上的金色紋路正在發光，越來越亮，接著蛋殼開始出現裂紋，一道、兩道、三道，從頂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寒楓快醒醒！」沐風華用尾巴扯動沐寒楓的尾巴，「龍蛋要孵化了！」
沐寒楓一下子驚醒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顆正在裂開的蛋。
裂紋越來越大，蛋殼的頂端開始鬆動，一小塊蛋殼被從裡面頂了起來。一隻小小的、濕漉漉的爪子從裂縫中伸了出來，在空中胡亂地抓了抓。
沐風華也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
這個時候，灰羽和赤岩已經出去狩獵了。
只有她和弟弟能見證這個幼龍的出聲了。
她看著那隻小爪子，看著它一點一點地把蛋殼扒開，看著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蛋殼裡探出來，看著那雙還閉著的、黏糊糊的眼睛慢慢睜開。
那爽眼睛是天藍色的。純淨的、透明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天藍色，非常漂亮。
幼龍發出了一聲細小的、帶著驚慌的嗚咽，本能地往沐風華的方向拱了過來。
沐風華低下頭，用爪子碰了碰他濕漉漉的額頭，輕輕的安撫著他。
幼龍的嗚咽聲漸漸變小了，他的身體不再發抖，安靜地蜷縮在沐風華的肚子旁邊，靠著她的溫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沐寒楓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個新出生的小傢伙。
「姐，他怎麼這么小。」他小聲說，「蛋殼那麼大，孵化出來的卻這么小。」
「也許是巢穴被襲擊的時候受到了影響。」沐風華輕聲回答，她看著那隻蜷縮在她身邊的小幼龍，心中升起一陣憐愛，她感受得到這條幼龍對她的依賴。
沐寒楓好奇的歪著腦袋仔細的觀察著這條剛出生的幼龍，想看看這條幼龍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峽谷猛然震顫了一下。
不是地震。
也不是赤岩和灰羽回來時的震動。
而是一種從外部傳來的、劇烈的、帶著惡意和毀滅氣息的衝擊。
沐風華猛地抬起頭。
陣法還在。
那層透明的薄膜依然籠罩著峽谷，但在峽谷外面的天空中，她看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無數的光點在天空中閃爍，那不是星星，而是某種生物的複眼。那些複眼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片天空，像是一張巨大的、由眼睛織成的網，正在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把整個峽谷籠罩在其中。
陣法被識破了。
這是一種比龍族更為強大的種族。
沐風華的血一瞬間冷了。
在這樣強大的種族面前，她甚至沒有一絲反擊之力。
她把剛出生的幼龍，頂在了腦袋上，前面兩隻小爪子固定住幼龍防止他掉下來。然後用尾巴抽了一下還在盯著外面看的沐寒楓，讓沐寒楓回過神後，她帶著沐風華，腦袋上頂著幼龍，拼命地往峽谷深處跑。果然，她還是用兩條腿跑得更快一些！
與此同時，峽谷的陣法已經被破。
沐風華他們的身後，那些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膩氣息。
天空中傳來赤岩的怒吼和灰羽的嘶鳴，那聲音穿透了空氣，穿透了沐風華的耳膜。
那不是恐懼的聲音，不是憤怒的聲音，而是一種更決絕的、更悲壯的聲音——
是赴死的聲音。
沐風華回過頭，看到赤岩和灰羽的身影從峽谷入口處沖了出去，沖向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他們的身體在那片光點面前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無力，但他們沒有退縮。他們張開雙翼，發出震天的咆哮，用身體擋住了那些光點湧入峽谷的路徑。
「帶他們走！」赤岩的聲音在沐風華的腦海中炸響，那是她聽到的赤岩最後的聲音，「活下去！都好好活下去！」
然後，那些光點吞沒他們。
沐風華沒有回頭。
她不能回頭。
她頂著那隻剛出生的幼龍，帶著沐寒楓，跑到了峽谷的另外一端，鑽出了峽谷。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大地的震顫傳到了她的腳下，碎石和塵土從身後湧來，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拼盡全力地跑。
跑過焦黑的荒原，跑過流淌的岩漿河，跑過冒著濃煙的火山口。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發現她的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不確定自己是真實來到這個時代還是陷入幻境，但是赤岩和灰羽的保護，以及最後捨身救下他們的情感，是真實的！
就是因為感受到這真實的情感，她才會如此難過。
沐寒楓也沒有回頭，他跟在沐風華的身邊，全力奔跑著。
只是這一刻，他的內心深處也很難受。
除了難受之外，還有其他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
這種情緒幾乎要將他湮沒。
那是憤怒和不甘。
他居然變得如此弱小，無法自保，更保護不了姐姐。
他要變強！他要變得很強很強！！！
這股執念在這一刻灼燒著沐寒楓的神魂。
沐寒楓沒有感知到，他體內的混沌之力，在開始慢慢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