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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棠溪劍驚盧府議,木蘭詞破武當心(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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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盧府,枕著秦淮煙水而建,飛檐疊嶂,亭閣參差,自有一派百年世家的恢弘氣象。

適才那道清亮煌煌、隱帶開天之勢的劍光自賈家老宅破空而起,恍若驚鴻掠影撕裂層雲,在天幕上留下一線惶惶然未散的天光,霎時間驚動了整座盧府。

後園臨水的精舍內,一位身著月白儒衫的中年文士正自拈子對弈,執棋的手懸在半空,驟然凝滯。

他倏然抬首望向天際,清癯的面容上第一次失了往日的從容。

那雙素來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此刻迸發出灼灼精光,震驚、凝重、見獵心喜,種種心緒在其中翻湧不定。

此人正是名動江南的「棠溪劍仙「盧白頡。

幾乎同時,盧府家主、官拜禮部侍郎的盧道林,也在書房中擱下了手中的邸報,疾步走至窗前。

他負手而立,望著那天際將散未散的光痕,指節無意識地輕叩窗欞,面色雖沉靜如水,眼底卻已是暗濤洶湧。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盧府核心的幾位話事人,已齊聚在家族議事廳內。

除了家主盧道林與盧白頡外,另有兩位在江南乃至離陽朝堂都舉足輕重的人物。一位是常年居於京城,此次恰逢休沐歸家的盧家在朝堂的代言人之一,官聲清越卻深諳權謀之道的御史盧玄敬。最後一位則是個身材魁梧、面色微黑的漢子,名為盧東陽,是盧家在江南道軍中的代表人物,性子剛直,掌著部分地方兵權。

四人落座,侍從奉上今春新采的雨前龍井後便被屏退左右。

盧道林輕撫青瓷茶盞,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方才那一劍,諸位想必都看見了。賈淡此子,身負佛門大金剛體魄,如今又得了李淳罡部分劍道真傳,融會貫通,已顯開宗立派之象。他蟄伏金陵多時,如今突然展露鋒芒,其意何為?對江南士族,對我盧家,是福是禍?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議個章程。」

盧東陽性子最急,聲若洪鐘般說道:「這有什麼好議的!此子的事跡我也聽說了,在漕河問劍李淳罡,在北境陣斬敵酋,給咱們武人長了臉面!依我看,當遣人示好,結個善緣才是。」

盧玄敬輕輕搖頭,將茶盞擱在几上:「東陽賢弟此言差矣。示好自然應當,但如何示好,卻需斟酌。此子年紀雖輕,卻非易於之輩。他在北境立功封伯,手握兵權,如今又展露如此武道天賦,聖眷正濃。觀其行事,看似隨性,實則步步為機。漕河問劍,看似意氣之爭,實則一舉揚名,震懾宵小。今日這一劍,恐怕也非單純練劍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轉向盧白頡:「白頡,你精於劍道,感受最深。此劍————除了示威,可還有其他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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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白頡指尖輕叩紫檀桌面,沉吟道:「此劍意當是近來江湖傳聞中問劍李淳罡的「晦還明「,確有破開迷障,彰顯本心之意。但更妙的是,其中隱隱帶著一絲————邀請的意味。仿佛在向天下劍道同好,發出論劍之約。」

一直靜聽的盧道林緩緩開口:「玄敬所言在理。此子身負大氣運,亦是大因果。我盧家世代清流,根基在江南,首要之務是穩。不宜過早涉入過深,但也不可怠慢。」

他轉向盧玄敬:「你在京中,與賈政也算同僚,可尋機探探口風,但切記,只清談風月,不論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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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盧東陽道:「東陽,約束好底下人,莫要在此敏感時期,與賈淡或其手下的人發生衝突,尤其是那個正在整頓賈家產業的焦大。」

最後,他對盧白頡道:「白頡,你是我們盧家的劍,也是我們盧家的臉面。既然他發出了「邀請「,你便以劍論友,親自去拜訪一趟。不必談及具體事務,只論劍道。看看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心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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