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棠溪劍驚盧府議,木蘭詞破武當心(一)(2/2)
最後,他對盧白頡道:「白頡,你是我們盧家的劍,也是我們盧家的臉面。既然他發出了「邀請「,你便以劍論友,親自去拜訪一趟。不必談及具體事務,只論劍道。看看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心性如何。」
盧白頡聞言,唇角微揚:「正合我意————」
金陵盧府,東南角有一處清幽院落,竹影婆娑,雖也精緻,卻比別處更多幾分冷寂。
這裡原是盧家嫡子盧親泉的居所,自他英年早逝於西楚戰場後,便只余其妻徐脂虎獨居於此。
這位出身北涼王府的長郡主,因其接連剋死三任未婚夫,及至嫁入盧家,那位名義上的夫君更是尚未與她見上一面便戰死沙場。
而徐脂虎落得個「兩腳香爐」的污名,在盧家的處境,便如這院落一般,看似花木扶疏,內里卻是寒氣侵骨。
午後的日頭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光影。
徐脂虎斜倚在臨窗的貴妃榻上,一襲胭脂紅的羅裙在素淨的室內格外醒目,宛如雪地里綻開的一株紅梅。
只是這抹艷色非但未能襯出她的鮮活,反倒更顯出她面容的蒼白。
她手中執著一卷《南華經》,目光雖落在書頁上,卻久久不曾翻動。
這些年來,為了北涼,為了那個弟弟,她一次次地嫁入江南世家,用自己為徐家維繫著與江南士族那點微薄的聯繫。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那方狹小的天空,神思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武當山。
那個總是怯生生跟在她身後,被她一笑就臉紅的小道士....
「喂,那個女人!」
一個稚嫩的童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徐脂虎微微一驚,抬眸望去,但見一個約莫十來歲、衣衫襤褸的孩童,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立在窗外,正歪著頭打量她。
盧府規矩森嚴,這孩童卻能如入無人之境般出現在內院,實在蹊蹺。
「你是何人?」
那孩童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模樣天真無邪,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與年紀極不相稱的深沉。
他揚了揚手中素白信箋:「我大哥寫的,讓我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