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病榻問心探鸞鳳,夜半殘燭書長生(二)(1/2)
卻說賈琰甫一出得房門,那抹纖細的身影便急急迎了上來。
黛玉立在廊下,晨光熹微中,一雙含露目欲語還休,只凝望著他,唇瓣微啟,終究未吐一字,最終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側身匆匆進了內室。
賈淡知她心繫父親,亦不阻攔,目送她身影沒入簾後,這才轉身。
這邊廂,賈環與晴雯早已圍攏過來,賈璉也得了信兒,候在一旁。
賈淡目光先落在賈環身上,見他身量確實竄高了些,肩膀也厚實了,不再是往日那副猴瘦模樣,便含笑拍了拍他的肩頭:「不錯,是長高了,也壯實了。」
賈環得了誇獎,臉上頓時放出光來,挺起胸膛,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三哥!我每日練刀都不敢懈怠,手掌磨破了泡,泡消了結痂,再破再結,如今早厚了一層!」
說著便伸出雙手,掌心果然布滿新舊交疊的繭痕。
賈琰點頭,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過些時日,我為你尋一位用刀的名師,好好打磨你的根基。」
賈環聞言,喜得抓耳撓腮,連連應承。
賈琰又看向一旁的晴雯。
這丫頭或是和黛玉一樣惱他帶回姜泥,此刻竟將頭一扭,只留給他一個烏油油的發頂和一段雪白的頸子,分明是使著小性子。
賈淡心下好笑,知她脾性,此刻也不理她,轉而望向賈璉,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璉二哥,我在金陵可就聽說了你的風流韻事,這揚州瘦西湖,從東到西的畫舫樓台,怕是都認得你璉二爺了吧?這般逍遙,就不怕回去鳳嫂子與你算總帳?」
賈璉見他主動提及此等私密玩笑,言語間並無怪罪之意,心頭那塊大石才算徹底落下。
他這段時日雖在風月場中應酬,但正經事務卻不敢馬虎,處處打理得井井有條,此刻便也順著話頭笑道:「好三弟,提你嫂子作甚,沒得叫人腿軟。你如今是不知道,這瘦西湖上,最時興、最勾人的,可不是什麼吳儂軟語,而是你靖北伯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見」!那些姐兒們唱得,真真是愁腸百轉,不知賺了多少王孫公子的眼淚呢!」
幾人稍稍說笑寒暄,賈環便迫不及待,要拉賈淡去校場,請他檢視自己這些時日的練武成果。
且說內室之中,黛玉蓮步輕移,急急來至父親榻前。見林如海面色雖仍憔悴,眸光卻較先前清亮幾分,心下稍寬,柔聲問道:「爹爹,您與琰哥兒————說了這許久,可覺著乏了?」
林如海微微擺手,自光溫存地掠過女兒嬌顏,沉吟片刻,卻轉向隨侍在側的雪雁:「雪雁,你近前來。」
雪雁忙斂衽上前,垂首侍立。
林如海凝望著她,語氣平和卻透著幾分鄭重:「你自幼伴著姑娘在賈府長大,她的事,你最是明白。且與我說說,依你平日所見......琰哥兒待姑娘,究竟如何?
」
此言甫出,黛玉先是一怔,旋即桃腮飛霞,羞得垂首不語,纖纖玉指不自覺地絞著衣帶,心頭卻是微微一緊。
雪雁萬沒料到老爺會有此一問,且是當著姑娘的面。她悄悄抬眼去瞧黛玉,見姑娘雖羞窘難當,卻並未阻攔,心下便知這是要聽真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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