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雪中紅樓 > 第59章 天上仙子三百萬,遇我也需盡低眉(六)

第59章 天上仙子三百萬,遇我也需盡低眉(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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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她臨終,將那孩兒託付於你。「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

那是多年前一次隱秘的微服私訪,與一民間女子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那女子心性質樸,不知他身份,待他一片赤誠,連帶著對他身邊這個氣息陰冷的「隨從「韓生宣,也從無輕視,反多有照拂。

後女子染病身故,臨終唯一牽掛便是稚子,竟將那孩兒托與當時隨侍在側的韓生宣。

「她待你...倒是真心實意。「

皇帝幽幽一嘆。那女子是他帝王生涯中難得的一抹暖色,不涉權謀,純淨無瑕。

而韓生宣,這個令滿朝文武膽寒的人貓,竟因那女子一份平等的善待,多年來暗中撫育那孩子,甚至...萌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其悉心栽培,授以武藝,鋪路搭橋,所圖為何,趙惇心知肚明。

韓貂寺伏地不語,這便是默認。

殿內陷入死寂。

良久,趙惇方緩緩睜眼,揮了揮手:

「罷了...朕,尚在。「

這話音雖輕,卻重若千鈞,蘊含著無上的威嚴與警示。

只要他還在這龍椅之上,離陽的天,便翻不了。

任何暗流,任何心思,都只能在九重宮闕之下悄然涌動。

韓貂寺深深叩首,身形漸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皇皇帝獨坐空寂殿中,指尖輕叩扶手。

晉心安所奏異象,與他心中所思之「那個孩子「入京的時機如此吻合,令他下意識地將兩樁事牽連一處。

……

且說賈琰置身於秦可卿這間幽香馥郁、陳設奇巧的臥房之內,鼻間縈繞著那非蘭非麝、勾魂攝魄的甜香,目光掠過《海棠春睡圖》上秦太虛那「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的對聯,識海之中的「灌愁海」已不由自主地微微蕩漾起來。

他並未抗拒這股牽引之力,反而順勢在鋪著軟煙羅錦褥的榻上安然躺下,闔上雙目,靈台放空,只存一絲清明謹守本心。

那異香仿佛活物,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將他的神魂輕輕包裹、牽引。

與初次被通靈寶玉意外帶入不同,這一次,他是主動循著那冥冥中的感應,半自主地踏入此境。

恍惚間,身子仿佛變得極輕,如同柳絮,飄然離了那錦繡紅塵。

耳邊似乎又響起那縹緲的仙樂,眼前光華流轉,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待他穩住心神,定睛看時,但見眼前:

朱欄白石,綠樹清溪,人跡希逢,飛塵不到。依舊是那處雕樑畫棟、雲霧繚繞的所在,正是那:

「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

只是,這一次的感受卻與上回截然不同。

許是有了前次的經歷,又或是他自身情道境界更為穩固,此刻的他,神魂凝練,感知愈發敏銳。

他清晰地察覺到,空氣中甜膩的異香更濃了,絲絲縷縷,試圖鑽入他的靈竅,引動他內心深處的情思妄念。

然而賈琰心念微動,識海中「灌愁海」波瀾不驚,那兩柄溫養已久的情劍「晦還明」與「絳珠還」發出清越的微鳴,一股清冷澄澈的意境自內而外散發開來,將那些試圖侵入的異種情愫悄然盪開,難以沾染其分毫。

他獨立於這迷離幻境之中,青衫磊落,眼神清明,不似誤入仙源的凡夫,倒像是來此勘破虛妄的訪客。

「仙姑既已引客至此,何不現身一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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