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上仙子三百萬,遇我也需盡低眉(六)(1/2)
離陽皇宮,養心殿內。
金猊吐瑞,龍涎香與御墨清芬在殿中纏綿交織,氤氳出一派莊重沉凝。
離陽皇帝趙惇斜倚在明黃軟榻上,眉宇間雖帶著幾分倦色,然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偶爾掠過殿宇。
皇后趙稚端坐在下首的紫檀繡墩上,正溫聲細語地說著六宮庶務。
她雖不復年少,眉目間卻依稀存著昔年風韻,更難得的是那份與天子數十年相守沉澱下來的從容氣度,言語間自有章法。
她在皇帝心中份量非同尋常,既是結髮正宮,亦是這深宮重闈之中,少數能令他在繁重政務之餘略感舒心、偶爾也能聽得進幾句體己話的人。
正敘話間,內侍省大太監輕步趨入,俯身稟道:
「陛下,娘娘,欽天監監副晉心安在殿外求見,說有緊急天象事宜稟奏。」
趙稚聞言,立刻停下話頭,她是個極有分寸的女子,既是緊急天象,必有干係,非後宮可輕易與聞。
她當即起身,對著皇帝柔婉一笑,姿態端莊:
遂即起身,對著御榻方向斂衽一禮,儀態端方:
「陛下既有要務,臣妾先行告退。晚些再命人送些溫補的湯品來。「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
「去罷,不必過於勞神。「
待趙稚領著宮人款款離去,殿內氣氛陡然肅穆幾分。
「宣。「
晉心安疾步入內,依制行過大禮,卻未起身,徑直稟奏:
「啟奏陛下,約莫一炷香前,臣於監內忽感太安城東南方位,有異樣氣機顯化,其性...煌煌正大,然非屬臣子之象,僅一瞬便徹底消散,再無蹤跡可循。「
他措辭極為謹慎,不敢直言那「非臣非王……潛蛟在淵?」的判斷,然字裡行間的深意,相信聖心自有明鑑。
趙惇聽罷,面上波瀾不興,唯指節在榻沿無意識地輕叩了一下。默然片刻,竟未深究細末,反似想起另一樁縈繞心頭之事,只擺了擺手,語氣略顯疲憊:
「朕知道了。此事朕自有計較,你且下去,命監內嚴加監察便是。」
晉心安心頭一緊,陛下反應之平淡,出乎意料。
他不敢多言,唯恭敬領命,躬身退出殿外。
直至行至丹墀之下,被穿堂冷風一激,方覺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自脊骨竄升而上。
殿內重歸寂靜。
皇帝闔目養神良久,忽對空蕩大殿淡淡道:
「爾等皆退下,朕要靜思。「
待確認殿內再無閒雜,趙惇眸光倏然銳利,如鷹隼般投向殿角那片看似尋常的陰影:
「韓生宣,是你把他接進京了?」
語聲方落,那陰影處似有水紋微動,一道身著猩紅蟒袍、面白無須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正是人貓韓貂寺。
他躬身侍立,聲音陰柔平緩:
「陛下聖明。奴婢...不敢有負故人所託。「
皇帝依舊閉目,語氣莫測:
「她...是個心善的。「
韓貂寺深深垂首,掩去眸中複雜神色:
「是。娘娘仁厚。「
他口中的「娘娘「,自非指宮中哪位貴人,而是那位早已玉殞香消的民間女子。
「故而她臨終,將那孩兒託付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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