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青衫袖染胭脂淚,黑夜廊藏魍魎心(二)(2/2)
然他此刻羽翼未豐,實力未足,遠不足以正面與寧國府抗衡,更不願過早捲入這灘渾水,擾了自己提升實力的步調。
眼下,唯有自身強橫,方是根本。
依照他所知的命軌,秦可卿最終香消玉殞,其死因成謎,或謂懸樑自盡,或稱病重身亡,總歸與這樁醜事脫不開干係。
賈琰略一沉吟,對秦可卿道:
「此事,我知曉了。」
秦可卿眸中剛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卻聽賈琰語氣平淡地續道:
「若真到了山窮水盡,退無可退之境……」
他語速放緩,字字清晰:
「你便尋個由頭,在自己房裡,覓根結實繩子,掛了便是。」
秦可卿聞言,嬌軀劇顫,猛地抬頭,一雙美目瞪得極大,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誕不經的言語。
賈琰神色不變:
「屆時,我自有法子,保你一命。」
這話說得何其蹊蹺!
人都懸樑自盡了,還談何保命?
可賈琰的語氣那般篤定,眼神那般深邃,竟讓秦可卿在這無邊的絕望里,恍惚間抓住了一點虛無縹緲、卻又沉重無比的依託。
「三叔,可卿知道了!」
……
且說賈琰同寶玉、賈環並三春、黛玉等一眾哥兒小姐,離了那喧囂的寧國府,正行至寧榮街轉角處,卻見兩頂青緞小轎晃晃悠悠而來,前後跟著幾個長隨小廝。
轎簾掀起,下來的正是從外頭吃酒回來的賈赦與賈珍。二人皆是滿面紅光,步履蹣跚,顯是酒至半酣。
賈珍穿著一件寶藍底團花箭袖,外罩石青緙絲貂裘,雖醉眼朦朧,仍強撐著族長的體面。賈赦則是一身絳紫綢袍,領口松垮,露出裡頭半舊的中衣,眉眼間帶著七八分醉意,比賈珍更顯頹唐。
兩撥人恰在巷口遇上,寶玉、賈環等少不得上前見禮。
賈珍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卻在掠過賈琰時微微一頓,隨即又轉向別處。
賈赦更是連正眼都未瞧這些小輩,只打著酒嗝,與賈珍互相攙扶著往府里走。
待小輩們遠去,二人行至穿堂遊廊處,賈赦的酒勁越發上來了,他一把抓住賈珍的衣袖,口齒不清地說道:
「珍、珍哥兒......你可知道......京城裡來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賈珍雖也帶了酒意,到底比他清醒些,忙扶住搖搖晃晃的賈赦:
「赦叔說的是......唔...那北地劍豪祁...祁嘉節?「
「正是!「
賈赦猛地提高嗓門,又急忙壓低聲音:
「聽說在遼東...一人一劍,力戰北莽八百精騎,竟叫他殺了個幾進幾出,全身而退......「
他打了個酒嗝,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等莽夫入京...不就是為了爭那個'第一劍客'的名頭?「
賈珍會意,順著他的話道:
「侄兒也聽聞了,老太太前兒還吩咐要留意這些江湖人物的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