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海為爐煉心劍 ,一意氣動九重天(下)(1/2)
就在賈琰情劍鑄成之時。
離陽皇宮深處,一片終年不見日光的古老殿宇廊廡之間,一個穿著尋常內侍服飾、面容看上去異常年輕的宦官,正拎著把舊水壺,慢條斯理澆灌牆根幾株青藤。
他的動作動作忽地微頓。
那雙總是低垂著、仿佛永遠睡不醒的眼眸倏然抬起,望向了皇宮西北方向。
正是敕造榮國府所在。
目光幽邃,似能穿透重重宮牆,窺見那常人無法感知的天地氣機微妙流轉。
「咦?」
他極輕地發出了一個氣音,有些訝異。
「呵,神京城裡,何時多了這麼一口……鋒芒初露的『劍』?竟能引動一府之氣運、怨念為薪柴,倒真是稀奇。」
他靜靜「看」了片刻,那雙洞悉世情的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復又微微搖頭,似覺有趣,又帶幾分漠然審視。
「看這氣象,根腳竟落在榮國府里……四王八公,賈家。」
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
「那一家子,如今竟還能養出這般人物?倒是出乎意料。天子近來常憂心舊勛門戶漸次凋零,雖有意打壓,卻也恐青黃不接……此事,倒有點意思。」
他放下水壺,身形如一縷淡煙,悄無聲息地沒入廊廡深處陰影之中。
不久,一道蓋著皇帝寶璽、措辭溫和嘉許的旨意,便從宮中發出,直送榮國府。
……
且說賈琰立於榮國府正門之前,身形清瘦,風雪漫捲。
那匯聚了十一年隱忍、全府塊壘的無形一劍,已然在他「灌愁海」中鑄就雛形,劍意澎湃,幾欲破胸而出!
這一劍,蘊著他佛堂孤寂的冷、嫡母算計的寒、生母淚水的咸、兄弟輕蔑的刺、以及這整個榮國府所有逼仄與不甘!
此劍既成,便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劍尖所指,自是那榮慶堂中,國公府定海神針,史太君!
然,就在那劍意將發未發、最為熾盛凌厲的剎那,卻莫名生出一絲遲疑。
是了,那是他祖母。
她眼中確只有寶玉,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對他這庶孫,不過是漠視,是可有可無。
兩世閱歷,讓他對那點淺薄的祖孫情份早已看淡,談不上恨,權且當她不過是個偏心糊塗的老太太罷了。
就在這心念電轉。
一聲冷哼自身後傳來,不高,卻似三九寒風灌入骨髓,帶著一股子宮中特有的陰冷氣韻,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小公子,好重的鬱氣,好詭譎的劍意!指向自家門庭?」
話音帶著三分斥責、七分探究,欲一試這詭異劍意的深淺,更要壓一壓這不知天高地厚、竟對自家府邸生出如此怨毒之意的小輩。
賈琰悚然一驚!
不及回頭,那被強行壓下的澎湃劍意,那口陰鬱沉澱的「情劍」勃然爆發,無形無質,亦無需再猶豫該斬向何處!
嗡!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
但在賈環、賈蘭幾人眼中,只覺背對他們的琰哥兒猛地轉身,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心膽俱裂的森然銳氣,自他那單薄身軀內勃然迸發,竟將撲面而來的風雪都瞬間逼退、撕裂!
他們仿佛看到琰哥兒周身空氣都扭曲了一瞬,一種直透靈魂的冰冷鋒芒讓他們幾乎窒息!
此時在賈琰不遠處,一位面白無須、身著深色內侍服色的宮中大太監,那雙死水般的眸子掠過訝異。
霎時間,仿佛有無形絲線自虛空蔓延,細密如紅潮,陰冷詭譎,無聲無息便欲纏縛神魂。
同時,其指節微曲,似欲叩下……
賈琰周遭天地氣息驟然一凝,灌愁海波濤瞬息間平息,恍若生死皆在其一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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