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離我遠點(2/2)
她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想要打造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為了未來罷了。
「她想得比我遠。」
玉恆忽然駐足,抬頭看著前方的樹影,冷不丁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們,過來了——」
絞絞出聲提醒他,宛如游蛇般滑入半人高的草叢中,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
凌承恩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光線落在她眼皮上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意識到自己躺在山洞內,身體倏然從吊床上彈起,驚愕地看著山洞外面,隨後又慢半拍地看向身側的另一張吊床。
沒人。
山洞裡,玉恆的氣息變得非常淡。
所以她大致能推測出來,玉恆應該已離開山洞好幾個小時了。
凌承恩抬手在自己額頭上碰了一下,有些想不通自己怎麼會睡得這麼熟。
她看了看外面的日頭,估算著時間,覺得這一覺最起碼睡了八九個小時,這對她而言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從吊床上跳下來後,一根細長的藤蔓圈住了她的手腕。
凌承恩低頭看著像只木鐲般環在手上的藤蔓,疑惑道:「絞絞?」
藤蔓銜接的地方探出兩片細嫩的圓葉,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仿佛在回應著她的呼喚。
凌承恩剛準備出去,忽然嗅到了熟悉的氣息,走出山洞口,才看到了坐在背陰處的男人。
背對著她的青年,體態修長,猿背蜂腰,柔順的黑髮長到及地,發尾散落在臀後的石頭上。
凌承恩微微擰眉,故意加重了腳步聲,那人才回過頭來,朝她笑了笑。
「你怎麼在這裡?」
凌承恩斜倚著陰涼的石壁,雙臂環在身前,目光森冷地盯著常天辰。
常天辰嘴角的笑容褪去,起身朝著她走來:「來找你。」
「什麼事,直說。」
常天辰站在她身前兩步外的距離,看著她眉間的痕跡越來越深,才克制的停下腳步。
「我前段時間回了蛇山。」
凌承恩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本身就是蛇山的少族長,之前被驅逐是因為血脈反噬,大部分時間處於失去理智,遵循本能的狀態,在失控狀態下怒殺了族人,最後被掌控著蛇山的族長驅逐出境。
但因為蛇山戰敗,需要交出新一任少族長,而南獸原那邊又恰巧派人來接他們這支流放貴族回王城,所以蛇山原來的族長自然毫不猶豫地帶著人跑路,蛇山這幾個月一直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
蛇山應該能選出新的族長,但走了幾個實力拔尖的,現如今就是矮個子裡面拔將軍……
沒有實力的族長,很難庇護偌大的蛇山,保護蛇山不被周邊幾個實力強盛的部落侵犯。
所以恢復神智的常天辰,只要願意回去,想要拿下蛇山的掌控權,猶如探囊取物般簡單。
至於之前殺害族人的舊怨,在如今蛇山朝不保夕的情況下,自然也會一筆勾銷。
凌承恩輕輕抿了下唇。
蛇山距離他們石林不遠,常天辰實力不弱,且對吞噬巨蛇一族有著絕對的領導能力,所以人心渙散的蛇山當下肯定是不能小覷的,如果和石林依舊保持著敵對狀態……怕是有些棘手。
尤其是在她想拿下穆蘭平原,建造北荒第一座城池的關鍵時期。
「所以呢?」
凌承恩看他說了半句,就徹底沒了下文,耐著性子問道。
「你不用擔心蛇山會威脅到石林的安全。」
凌承恩抬頭認真地打量著他:「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別在這裡說一句頓一下。」
「我還有事,你要是沒想好說什麼,那就以後碰上了再說。」
凌承恩站直身體,準備從他身邊繞開,去溪水邊洗漱。
從他身旁經過時,常天辰忽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被她本能地抬手躲避。
但常天辰的實力確實在她之上,反應速度比她快得多。
他的手環住了她的右手腕,轉身低頭看著她抗拒的神色,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緩緩收緊:「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們之間確實有矛盾,也有很多誤會……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想被你當做敵人。」
「你能接受白青羽,能接受重真和蘇惟畫,甚至連毫無作用的於少臣都能接受,為什麼不能接受我?」
凌承恩被他氣笑了,反問道:「問題是這個嗎?」
「我和你之間的矛盾,根本不是接受與不接受的問題。而是從一開始,你對我的態度就是惹人厭煩的,甚至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越過我的底線。」
常天辰臉色微變,但還是穩住了情緒:「我之前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也確實沒有將你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誠如你所言,我高傲自負,向來瞧不起弱者,也對所有的雌性幸村偏見,一開始覺得你和其他雌性並無太大區別,也只是依附於別人而生的蒲草,不在乎你的想法和態度,只順從自己的心意和本能行事……」
「但在印心火的事情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強行契約你的想法。」
那晚反抗與決裂的記憶,在他心底過於深刻。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意識到……
那個時候的自己,和一開始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剛認識的時候,他急需一個雌性解決生理需求,肯定會用最無禮強硬的手段達到目的。
但和凌承恩認識久了,他很清楚她是個態度強硬的人。
而他也並沒有將她視為可以隨意占有,又隨意拋棄的雌性。
「印心火真的是個意外,你給我些時間,我一定會想到解決的辦法。」
凌承恩甩開他的手,有些不耐煩道:「你道歉,難道我就要接受?」
「離我遠點,我對你沒興趣。」
凌承恩臉上厭惡的神色,一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常天辰的眼瞳一剎那就染上了幾分赤色,甚至開始出現一道道細碎的冰裂紋,就連人形的耳朵也逐漸生出色彩夢幻的耳鰭,隨著耳鰭張開,他的氣息也變得極其混亂。
凌承恩已經走遠,他站在原地闔上雙眼,壓制住了險些失控的理智,隨之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