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韓博士的突破與MTK的橄欖枝（1/2）
當李言乘坐的飛機在萬米高空，劃開太平洋上空厚重的雲層，向著東方破曉的晨光飛馳時，深圳南山科技園，位於科興科學園18層的「星辰之心」研發中心，正被深夜的寂靜和濃厚的咖啡苦香所籠罩。
時間，凌晨兩點。
巨大的開放式工作區里，只亮著幾盞孤零零的檯燈，光暈之下，是一張張因極度專注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味，是焊錫膏加熱後散發的松香、過載的伺服器風扇吹出的暖風、以及不知是第幾杯的速溶咖啡混合而成的味道。
這裡，是代號「啟明星」的軟體團隊所在地。
「不行！還是不行！內核一加載到引導地址，就直接崩潰了！連個錯誤代碼都沒有！」
一個名叫劉宇的年輕工程師猛地將手中的滑鼠推開，靠在椅背上，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本已亂成一團的頭髮。
他眼窩深陷，雙眼布滿血絲，面前的三塊顯示器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天書般的底層代碼和編譯日誌。
他身邊，幾個同樣年輕的同事也是一臉的疲憊與沮—喪。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里，這支由韓立博士親自挑選、堪稱國內最頂尖的嵌入式系統開發團隊，正在進行一項近乎瘋狂的、不為人知的秘密挑戰一在李言的直接授意下，他們試圖將谷歌剛剛開源不久的Android0.9系統內核，移植到一顆聯發科（MTK）的功能機晶片平台上。
這在2008年的任何一個業內人士看來，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荒謬的笑話。
這無異於要將一架波音747的噴氣式發動機，硬塞進一輛夏利轎車的引擎蓋里。
MTK的功能機平台，如當時星辰S1/S2所使用的MT6226系列，其核心架構是ARM
7TDMI。
這種架構簡單、高效、功耗極低，但它缺少一個關鍵的部件—MMU（內存管理單元）。
而Android系統所基於的Linu內核，從誕生之初，就是為擁有MMU的、更高級別的ARMv9或X86架構設計的。
沒有MMU，意味著無法實現虛擬內存、進程隔離這些現代作業系統的基本功能O
「韓博，」劉宇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個始終保持著鎮靜的身影，聲音裡帶著一絲泄氣，「我們是不是————在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這個硬體平台，從根上就和安卓不兼容。我們每解決一個編譯錯誤，就會冒出來十個新的。這就像在一個漏水的木桶里，試圖把水裝滿。」
韓立博士沒有立刻回答。
他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上面用紅藍黑三色筆，畫滿了複雜的內核架構圖和引導流程圖。
他看著那些如同迷宮般的線條，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眼袋很重，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小劉，大家，」他的聲音不高，卻很沉穩，有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李總在布置這個任務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他說，他不指望我們能把這輛夏利送上天，他要的，是讓我們通過拆解和重組這台波音發動機，把我們自己，變成一群真正懂得造發動機的人。」
他走到劉宇的工位旁，看著屏幕上那片令人絕望的紅色錯誤提示。
「這個任務，本身就不是為了商業量產。它的唯一目的，是練兵。是讓我們在MTK的第一代智慧型手機平台方案到來之前，把安卓這個黑匣子」，從最底層的每一行代碼、每一個驅動、每一個協議開始，徹底吃透。」
他拍了拍劉宇的肩膀：「我們現在遇到的每一個不可能」，都是未來我們在MT6516平台上，能夠領先競爭對手一步的資本」。別人還在等著MTK餵飯，而我們，要學會自己做飯。」
他的一番話，讓實驗室里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年輕的工程師們臉上雖然依舊疲憊，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鬥志。
「好了，」韓立博士推了推眼鏡，「都別鑽牛角尖了。既然常規的引導方式走不通，我們就換個思路。老王，你那邊對MTK的固件反編譯，有什麼進展？」
角落裡，一個年紀稍長的、頭髮花白的工程師抬起頭，他的面前擺著一台拆開的星辰A1，各種數據線連接到一台邏輯分析儀上。
「進展不大，韓博。MTK的固件加密和校驗機制非常複雜。但是————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他將屏幕轉向眾人：「它的Bootloader在加載內核前，會對一個特定的內存地址進行一次硬體自檢。如果這個地址的數據異常，就會進入一個極少被觸發的、用於工廠底層調試的安全模式」。在這個模式下，大部分的硬體校驗都會被臨時屏蔽掉。」
韓立博士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快步走到老王身後，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段晦澀的彙編代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屬於老技術宅的、狡黠的笑容，「我們或許————可以給它餵」一段偽造的自檢數據，騙它進入安全模式」。然後，在這個沒有任何守衛」的模式下，再強行把我們那個閹割版的Linu內核，灌進去。」
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工程師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焦在老王的屏幕上。
這個思路，簡直是————膽大包天！
這無異於一個盜賊，不去費力地破解銀行金庫的密碼，而是通過偽造煤氣管道泄漏的警報，騙得整個安保系統關閉，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試！」韓立博士只說了一個字，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接下來的48小時，整個軟體團隊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不眠不休的衝刺狀態。
他們將這個思路分解成數十個細分的任務，分組攻關。
有人負責編寫偽造的硬體自檢代碼，有人負責將本已精簡的Linu內核，進行新一輪更加殘酷的「閹割」，砍掉所有非必要的模塊，使其體積壓縮到能在MTK那小得可憐的SRAM中勉強運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失敗，調試，再失敗，再調試————
周三的深夜，當李言的飛機平穩地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時，深圳的「星辰之心」研發中心裡，爆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歡呼！
在經歷了上百次的失敗後，那台連接著無數測試線的星辰A1工程樣機，黑色的屏幕在閃爍了幾下之後，中央位置，緩緩地、艱難地，亮起了一行白色的、像素感極強的英文小字：
Hello， StarOS.
屏幕的亮度很低，甚至有些偏色，但那微弱的光芒，在所有工程師布滿血絲的眼中，卻比任何超新星的爆發，都要來得更加璀璨和震撼！
「亮了————亮了！真的亮了！」劉宇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抱著身邊的同事，又笑又叫，像個孩子。
韓立博士靠在白板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但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如同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們做到了。
他們在一片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荒原上，硬生生地點燃了第一堆篝火。
第二天上午，一份標題為《關於在MTK功能機平台（MT6226A）成功移植並運行精簡版Android0.9內核的技術驗證報告》，被加密後，通過一個特殊的渠道，直接發送到了灣省新竹科學園，聯發科總部副總裁的私人郵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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