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養胎(2/2)
「那……我穿回去?」她指尖懸在衣襟處。
「穿吧,當心受寒。」
「真穿了?」
「且慢。」
「這般對孩子不妥吧?」
「醫者自有分寸。」
……
紅燭搖曳,錦帳生香。
雲收雨散後,李煥仔細為徐芷虎診了脈,確認母子平安,方才安心。
「這事你打算如何向王爺稟報?」李煥問道。
「接風宴上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徐芷虎撥了撥散落的髮絲,漫不經心道,「還要我怎樣交代?」
「王爺待你們確實寬厚。」李煥淡淡道。
「那是自然,娘親早逝,徐嘵總覺得虧欠我們,所以事事都由著我們。」徐芷虎說著,神情恍惚了一瞬,低聲道,「突然有點想我娘了。」
若娘親還在,得知她有孕,絕不會像徐嘵這般不聞不問。
李煥攬住她的肩,沉吟片刻道:「我已應下王爺,會設法救回王妃。」
徐芷虎眼眸一亮,驚喜道:「當真?」
「自然。」李煥頷首。
「若娘親能活過來……」她話音未落,卻又搖頭,「還是罷了。」
「為何?」李煥不解。
徐芷虎目光複雜:「那逆天改命的術法如今出了問題,我不想最後娘親沒救成,反倒連累你。」
原來她是在擔憂陣法反噬。
李煥低頭吻住她的唇,徐芷虎身子微顫,環住他的脖頸。正情動時,門外傳來丫鬟急促的通報:「小姐!二小姐往這邊來了!」
兩人匆忙分開,整理衣衫。徐芷虎推開窗散盡氣息,對李煥低聲道:「今夜過來。」
李煥會意:「好。」
剛送至門口,便撞見迎面而來的徐謂熊。
「先生是來診脈的?」徐謂熊駐足問道。
「正是,大小姐憂心胎象,特請我來看診。」李煥面不改色,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二小姐這是?」
「燉了雞湯。」徐謂熊溫聲道,「她有孕在身,娘親曾說雞湯最養人,便親手熬了些。」
徐芷虎心頭一暖,輕哼道:「還算你有心。」
「罷了,不與你爭辯,免得動了胎氣。」徐謂熊轉向李煥,「她身子可好?」
「大小姐胎象平穩,我再開副安胎的方子,按時服用便可保無虞。」
「有勞先生。」徐謂熊淺笑。
寒暄幾句後,李煥告辭離去。徐謂熊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發什麼愣?」徐芷虎心頭一緊。
「無事。」徐謂熊提起食盒,「趁熱喝湯吧,涼了便腥了。」
廂房內,徐芷虎小口啜飲著雞湯,徐謂熊的目光則隨意掃過屋內陳設。當瞥見床角那枚瑩潤玉佩時,她指尖微微一頓——這紋樣,與李先生隨身佩戴的竟有八分相似。
」湯是你親手熬的?「徐芷虎忽然開口。
」嗯。」
」鹹淡如何?」
」嘗不出味道。「徐芷虎擱下瓷勺。
徐謂熊唇角輕颺:」這就對了。怕傷著你腹中胎兒,我半粒鹽都沒放。「她忽然傾身上前,指尖懸在對方錦緞衣裳前:」能讓我聽聽胎音麼?」
」隨你。」
耳廓貼著平坦小腹許久,徐謂熊蹙眉直起身:」半點動靜也無。」
」月份尚淺,哪來的心跳?」徐芷虎睨著見底的湯碗——方才那碗無味雞湯,不也是場精心設計的戲弄?
」兩清了。」徐謂熊撩袍落座,神色倏然肅穆:」姐夫的來歷當真說不得?」
」說不得。」
」那他可知你有孕在身?」
」不知。」答得乾脆利落。
燭花爆響中,徐謂熊沉默良久:」這般藏著掖著,終歸對你不公。」她想起那些坊間碎語,男子縱情聲色是天經地義,女子懷個身孕卻要遭千夫所指。
徐芷虎掌心輕撫小腹:「世人嚼什麼舌根,與我何干?」羅袖滑落露出半截皓腕,「只要別傳進我耳朵里。」
」罷了。」徐謂熊起身推開雕窗,夜風裹著木樨香湧入:「明日搬去我那兒住。」
」為何?」
」鳳棲苑濕氣重,不利養胎。」
暮鼓聲里,丫鬟們抱著箱籠穿梭如蝶。待收拾得七七八八,徐芷虎掩唇打了個哈欠:」餘下的明日再理,我先去歇了。」
月過中天時,沐浴完畢的徐謂熊倚在榻上出神。忽聽得更漏聲響,才驚覺燭淚已堆滿銅台。
與此同時,北涼王府客院亮著孤燈。李煥盯著案上陣圖忽地拍案而起——原來生機大陣遭反噬的癥結在此!羊毫筆懸在宣紙上方,卻遲遲落不下去。改良陣法非他所長,看來明日非得去討教李亦山不可了。
月光如水,李煥整理完桌案上的圖紙,抬頭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三更的梆子聲隱約傳來,他沐浴更衣後,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徐芷虎的鳳棲閣。
」徐謂熊,我真不是有意的!」李煥的告罪聲消散在夜風中。
北涼王府的夜巡鐵甲森然,明晃晃的火把間夾雜著無數暗樁。李煥像片落葉般飄過重重警戒,足足耗費半個時辰才摸進鳳棲苑。令他意外的是,這深更時分苑內竟有天象境高手坐鎮。
循著記憶摸到繡閣外,見窗欞內漆黑一片,唯聞均勻的呼吸聲。廊下打盹的陌生丫鬟令他皺眉——這並非徐芷虎的貼身侍女。想到北涼王府本就是徐芷虎長大的地方,他又放下疑慮。待丫鬟揉著眼睛退下,李煥如游魚般滑入半開的軒窗。
錦帳里傳來綿長呼吸,李煥掀開繡被便吻住兩片柔軟唇瓣。
」唔!」徐謂熊猛然驚醒,尚未及反抗,突如其來的刺痛令她咬住櫻唇,喉間溢出痛楚的悶哼。
李煥動作微滯,卻未深想。身下人兒繃緊身子,直到雲收雨霽,沙啞的嗓音劃破黑暗:」李煥?」
」你是......」李煥如遭雷擊,這冷冽語調絕非徐芷虎慣常的嬌嗔。
」徐謂熊。」
三字驚雷炸得李煥魂飛魄散。他明明是來尋徐芷虎,怎會陰差陽錯撞上這位小姨子?「你怎在此處?」他聲音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