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大王子蘭迪:難道東境降臨了一尊真神?(2/2)
「舅舅,您說有沒有可能,爆發魔力的那位強者便是殺死蘭登之人?」
「很有可能,畢竟蘭登那小擬人東西太能惹事,若是不開眼惹到那位強者被殺掉也正常。」巴爾德淡淡道。
「舅舅,那位強者,是日輪階位的嗎?」蘭登問道。
在他看來,能讓巴爾德用慌了的字眼來形容已經抵達輝月階位最頂端的暴食之王,那麼爆發魔力之人應當已經跨越輝月階位,達到了人類的極限—一日輪。
「不是,我敢向七神發誓,那位大人絕對不會是日輪階位。」
巴爾德奇怪地看了蘭迪一眼,斬釘截鐵道。
「這樣啊...看來奴隸之都的人們,怕是要遭到一場無妄之災了。」
綠髮青年頗為失望地低下了頭,潔白修長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已經能預想到之後被龍焰點燃化為一片火海的奴隸之都,以及城市裡絕望哀嚎卻只能被燒成焦炭的人們了。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救下這些無辜之人...要不等會就騎著追風提前趕過去,疏散城內人群好了。
「蘭迪,你為何這麼講?」巴爾德問道。
「舅舅,暴食之王已經決定,因為蘭登死在了奴隸之都,為了維護王室的尊嚴,他要出動真龍熔金之火前去毀滅整個奴隸之都為蘭登陪葬,以重新樹立王室不可撼動的權威。」
「若那位可能殺死蘭登的強者是日輪階位,或許能令暴食之王投鼠忌器放棄這一決定,可只是輝月的話...即使位於最頂端,也不可能是真龍的對手。」
蘭迪苦笑道。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他就不該在暴食之王憤怒時在言語裡暗暗影射穿刺公的威脅,這下弄巧成拙了。
主要他也實在沒能預料到,一國之主居然要駕馭著真龍毀掉自己國內的一座大城,僅僅只是為了虛無縹的王室威嚴。
那裡面...可是有著數百萬國民的啊!
想到他們都會因自己而死,這位索西亞王國里最高貴的王子殿下,只覺得心臟仿佛被無數長滿荊棘的藤蔓死死纏繞住,痛得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了。
「放心吧,勞恩他在沒有打探清楚真相之前,是絕對不敢貿然前往東境的。」
看著青年那張不輸於他年輕時俊美的臉龐逐漸變得慘白,鼻尖甚至溢出汗珠後,大致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的巴爾德立刻安撫道。
「舅舅,您為何這麼確信?」
「因為爆發魔力之人...的生靈,確實不是日輪,而應該是永日階位才對。」巴爾德平靜道。
「什麼?永日階位!」
正沉浸在罪惡感中無法自拔的蘭迪神色一怔,回過神來後他立刻被這句話里的信息給震驚到瞠目結舌。
「舅舅,您確認沒有判斷錯嗎?那可是永日階位啊!」蘭迪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日輪階位便已經是人類極限,每一位成就日輪之人無不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大豪傑,所處時代的最強者之一。
而永日階位的生靈...還有一個稱呼,便是「半神」。
因為在世界的歷史上,凡是成就永日階位的生靈,都與偉大的神明有著或深或淺的關聯。
其中最著名的永日生靈,便莫過於開創了史上第一個人族大國,英勇,善良,正義,仁慈...幾乎擁有人類已知的所有美德,神代最為閃耀的大英雄群星之王約書亞·克萊,他便是由七神共同撫養長大。
而身為索西亞王室的長子,了解的信息遠比常人多的蘭迪自然清楚,如今的這個時代,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誕生過永日階位的強者了。
因為自神代結束之後,七神就再未回應過任何生靈的呼喚,即使是自詡為神明選中代言人的教宗,也不過只是愚民的把戲罷了。
就仿佛...神明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想到這裡,蘭迪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褻瀆神明的想法從腦海里甩飛出去。
「我的判斷不會出錯的,那絕不是日輪階位能爆發出來的魔力。」巴爾德強調道。
「你看這茶杯。」
見青年的神色之中還有疑慮,他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桌子上盛滿茶水的茶杯。
「假如這杯茶是我體內擁有的魔力的話,那麼那股在東境爆發的魔力,大概就相當於...」
巴爾德眉頭緊皺,他開始思考該用什麼事物作為指代最合適。
「蘭迪,你在從王都朝聖角堡飛來的時候,應該有路過淚湖吧?」思考了許久之後,老人緩緩道。
淚湖形狀似淚滴,神話傳說里是由某位女神流下的一滴眼淚匯聚而成,是坎貝爾領最著名的風景,不知有多少戀人千里迢迢趕過去在湖畔旁立誓廝守終生。
「是,那是一座非常美麗的湖泊...」
蘭迪點了點頭,就在這時,意識到什麼的他突然整個人僵住了。
「舅舅,您...您不會是要告訴我,那股魔力與您魔力的對比,就相當於淚湖裡的湖水與杯里的茶水一樣吧?」
這位向來以冷靜著稱的王子殿下,此刻聲音都變得顫抖了。
他緊張地望著對面沙發上的老人,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在他的注視下,巴爾德緩慢地搖了搖頭。
果然,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那麼恐怖的魔力?我剛剛不過是想歪了罷了。
「呼...」
「大概相當於兩座淚湖所有湖水與茶杯里茶水的對比吧。」
然而還沒等蘭迪長舒一口氣,便又聽到老人繼續說道。
蘭迪:「???」
「只多不少。」
看著面前徹底呆住的青年,巴爾德聳了聳肩道。
會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靜靜地等候著他的好外甥消化這個消息。
當初他感知到那股魔力近乎無限的浩瀚之時,可是被震撼到使勁給了自己一耳光來驗證是不是夢境。
想到這裡,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挺期待外甥也打自己一耳光來驗證此時是現實還是夢境。
這樣的話,等他日後到了冥土之後,也能作為笑話逗他的妹妹開心了。
不對不對,那樣妹妹一定會心疼的,還是不要講為好,就給她講蘭迪平平安安地長大了,成為了一個像他一樣俊俏,像她一樣溫柔善良的美男子。
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連眼皮也不眨呆愣許久之後,蘭迪終於勉強從心神的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舅舅,東境那裡,是有一尊真神降臨了嗎?」蘭迪怔怔地問道。
先前他還覺得巴爾德說那位冕下是永日階位屬於誇大其詞,可若真是兩座淚湖與一杯茶水的對比,便是永日階位都顯得相形見絀,怕是只有居於群星之上的眾神才有這份偉力。
「不排除這個可能。」巴爾德淡淡道。
「所以我才敢斷定,以勞恩那貪生怕死的性格,只怕在沒有派遣無面者打探到真相之前,他絕對不會離開王都半步,更別說貿然駕馭熔金之火前往奴隸之都了。」
「真龍,只是在這個時代無敵,可若是有永日階位的半神乃至真神降臨,那麼縱然是稱霸天空的真龍也會被折斷龍翼,倒在大地上淪為一具屍骸。」
連真龍也會倒下嘛...
咕咚。
蘭迪咽了下口水,他不自覺地望向窗外,望著東方那泛藍的天際線。
他知道,這個七神沉寂,暴君與魔鬼橫行,惡行司空見慣,正義淪為空談,人類歷史上最黑暗的時代,終於要迎來轉機了。
只是不知這份轉機,是會給這個時代帶來光明,還是將其推入更黑暗的深淵。
蘭迪無比期望是前者,只可惜這並不由他決定,而取決於那位冕下的意志。
他只能虔誠地祈求那位冕下能憐憫下人民。
因為這個時代里的人,太苦太苦了。
甚至都比得上神代之前,人族還淪為大陸最底層,被異族們視作食物的血火時代了。
「舅舅,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嗯,出發之前,你要祭拜一下你的母親嗎?」
「...好。」
「需要我為你準備祭拜用的花束嗎?」
「不用了。」
淡青色的光洞一閃而過,王子殿下從中取出一束開得正浪漫的鳶尾花。
這是他一路上見到過最美麗的鳶尾花。
在蘭迪即將走出會客廳之時,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那張畫像,或者說畫像里天真可愛的白髮少女。
如果,母親能呆在聖角堡一直那樣開心地活下去就好了,即使我會不存在也心甘情願啊...
王子在心中悲嘆道,最後轉身關上了房門。
總有一天,他會帶那個男人來到母親的墳前,為他的所作所為懺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