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這一點,我作為市委書記,首先要承擔責任。(1/2)
會議室安靜得嚇人。
空氣像凍住了一樣,只聽得見陳山河胸口劇烈的起伏聲。
「助紂為虐」這四個字,像一記沉重的耳光,抽在剛才發言的幾位局長臉上,更抽在整個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
秦勝的臉色由難看變成了鐵青,嘴唇緊抿。
他作為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何曾被人如此當面、如此尖銳地指責「塞人」、「平衡關係」?
這簡直是把他多年的工作定性為「幫凶」!
馬國華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他管轄的國企工會形同虛設,他心知肚明,但被陳山河這樣毫不留情地撕開遮羞布,還是讓他感到無地自容。
羅斌和孫厚德也面色凝重,你看我我看你,說不出話。
陳山河的話雖然難聽,但他們無法反駁。
司法和人社部門手握實權,但在支持工會維權、解決勞資糾紛的機制建設上,確實沒有怎麼出力,很多時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連張林市長,也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陳山河心裡憋著火,但這樣直接撕破臉的指責,在如此高規格的市委會議上,還是太過激烈了。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討論範疇,近乎於一種悲憤的控訴。
可是,面對這樣一位老同志,一位在座所有人中資歷最老、身上還帶著戰爭傷痕、並且即將退休的老主席,誰能把他怎麼樣?
論輩分,他是老革命;論貢獻,他打過仗負過傷;論人品,他兩袖清風,子女都在部隊保家衛國,從無任何污點。
一時間,所有人都悄悄看向主位上的鄭儀。
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會怎麼接這一招?
是勃然大怒,嚴厲批評陳山河不顧大局、言辭過激?
還是和稀泥,打個圓場把這事遮掩過去?
亦或是……有其他更深層次的考量?
陳山河自己也說完後,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頹然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他確實豁出去了,對眼前這些「一把手」們,他已不抱任何希望。
這個年輕的市委書記,又能有什麼不同?
無非是又一個權衡利弊、講究「政治正確」的官僚罷了。
他做好了接受任何處分的準備,哪怕是當場被免職。
反正,他也沒幾天就要退休了。
鄭儀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看氣得胸膛起伏的陳山河,也沒有看那些如坐針氈的局長們。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不說話,會議室就更靜了。
這種沉默,比任何訓斥都讓人難受。
它在放大著陳山河話語的分量,也在拷問著在座每一個人的良知和責任。
過了會兒,鄭儀終於抬起頭。
他先看向陳山河,眼神里沒有責怪,反倒有些理解和尊重。
「陳主席,」
鄭儀開口了。
「您剛才說的這些,是氣話,但更是實話、真話!」
他沒有批評陳山河的「過激」,反而肯定了他話語的真實性!
這讓所有人大感意外!
「工會工作搞不好,責任不全在工會自身。」
「工會手裡沒有硬傢伙,腰杆就硬不起來。」
「外部環境不支持,制度保障不健全,工會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難有作為。」
「這不是您陳主席一個人的問題,也不是總工會一個單位的問題。」
鄭儀巧妙地將矛頭從具體的人身上,引向了更深層次的「外部環境」和「制度保障」問題。
「這些年,我們的一些部門,包括我們市委市政府在內,」
鄭儀的目光緩緩掃過秦勝、馬國華等人。
「在支持工會依法履職、維護職工權益方面,確實存在著認識不到位、支持力度不夠、協同配合不暢的問題。」
他沒有用「助紂為虐」這樣激烈的詞,而是用了「認識不到位」、「支持力度不夠」、「協同配合不暢」這些相對中性、但同樣點出問題的表述。
既承認了問題,又給了在座各位一個台階下。
「這一點,我作為市委書記,首先要承擔責任。」
鄭儀主動攬責,姿態放得很低。
「是我對這項工作重視不夠,研究不深,抓得不實。」
他這麼一說,秦勝、馬國華等人哪裡還敢坐著?
秦勝立刻開口:
「書記,您言重了!主要責任在我們具體執行部門……」
馬國華也趕緊跟上:
「是啊書記,是我們國資委在督促企業落實工會權利方面,做得還很不夠……」
羅斌、孫厚德也紛紛表態,承認自身工作的不足。
一時間,會議的風向從剛才陳山河單方面的「控訴」,變成了集體的「反思」和「檢討」。
這就是領導的政治藝術。
鄭儀先借陳山河之口,把最尖銳、最本質的問題徹底揭開,攤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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