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張郃死守南昌!(2/2)
陳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味道。
「胡虜圍城,旦夕可破。城內缺糧,將士百姓飢腸轆轆,無力守御。二位皆是遼西柱石,深明大義。陳某不欲多言,只問一句。這糧,是借,還是賣?」
田疇與公孫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一絲不安。
他們沒想到陳到竟然能查到如此具體的數據,更沒想到這位看似剛直的武將,在握有把柄後,沒有立刻發作,反而再次給了他們台階下。
沉默片刻,田疇乾咳一聲,開口道。
「陳將軍息怒。此前……確是老朽思慮不周,只慮及家族存續之艱,未能體諒將軍守城之苦。既然軍情如此緊急,我田氏願……願出售部分存糧,以解燃眉之急。只是……這兵荒馬亂,糧米金貴,這價錢……」
公孫晗也緊接著附和。
「我公孫家也願出售部分存糧,助將軍守城。」
陳到心中冷笑,果然還是咬定了「賣」而不是「借」或「捐」,而且要抬價。
他面無表情地問。
「二位開價幾何?」
田疇捻著鬍鬚,沉吟道。
「如今市面……咳,若是太平年月,粟米一石約莫三百錢。然今非常時期,轉運艱難,風險巨大……你看,五百錢一石如何?」
五百錢!比平時市價高了將近一倍!公孫晗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顯然是贊同這個價格的。
陳到盯著他們看了半晌,直看得兩人心中有些發毛,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可。就按五百錢一石。但我需要立刻提糧,能支撐五千人十日的量。錢,我會立下字據,蓋我軍印,戰後由遼西郡府或主公府庫支付。」
見陳到如此乾脆地答應了這近乎敲詐的價格,田疇和公孫晗眼中都掠過一絲得色,又迅速掩飾下去。雙方很快敲定了細節,簽署了文書。田、公孫兩家答應在兩日內,將第一批糧食運抵縣衙指定的糧倉。
送走這兩尊「瘟神」,看著他們離去時甚至帶著幾分輕鬆的背影,陳到獨自站在空曠的正堂中,拳頭握得咯吱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恥辱!身為將領,守土有責,卻要向這些囤積居奇、罔顧大義的世家低頭,用高出市價近一倍、近乎被勒索的價格購買本應用於保家衛國的糧食!這口氣堵在胸口,讓他呼吸都感到灼痛。
「將軍……」
一旁的親兵隊長欲言又止,臉上也滿是憤懣。
陳到緩緩鬆開拳頭,手心裡是深深的印痕。
他望著門外陰沉的天色,一字一句道。
「記下今日。也記下這兩家。糧草到手,優先保證守城將士和民壯。此間事,詳細記錄,連同游弩校尉所查,速速密報主公。」
「諾!」
儘管過程屈辱,但實實在在的糧食運抵後,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當守城士卒和民壯們終於能吃上一頓相對紮實的飯食時,低迷的士氣肉眼可見地回升了不少,城頭的防禦也顯得更有力量。
陳到趁機整頓防務,修補城牆,打退了匈奴聯軍幾次頗具威脅的進攻,勉強將戰線穩定在城牆一帶。
關於陽樂發生的一切,尤其是田、公孫兩家的所作所為,通過陳到的密報和顧如秉自身的情報系統,很快便擺在了正在東歸路途中的顧如秉案頭。
馬車內,顧如秉肩傷未愈,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他仔細看完了陳到的報告和游弩校尉的補充情報,久久不語。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凝滯,陪侍在側的諸葛亮和剛剛能勉強乘坐馬車的關羽,都感受到了主公身上散發出的寒意。
「好一個『地主家也沒有餘糧』。」
顧如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讓熟悉他的人知道,這平靜之下蘊藏著多大的怒火。
「胡騎叩邊,國家危難,將士在前方浴血,百姓在城中驚恐。
他們倒好,囤積糧草,待價而沽,視軍國大事如市井買賣。若非叔至謹慎,探查得實,又忍辱負重購得糧草,我遼西重鎮,豈不是要因為這些蠹蟲的私心而拱手讓人?」
諸葛亮輕咳一聲,緩聲道。
「主公息怒。世家之行徑,固然可恨,然其恃者,無非是『天下不可無世家』之理。眼下我軍新挫,四方皆敵,北疆尤急。遼西之事,當以穩住局勢、擊退胡虜為第一要務。對田、公孫之流,秋後算帳不遲。
當務之急,是給陳將軍實實在在的支持。」
關羽丹鳳眼微睜,閃過一絲厲色。
「大哥,此等行徑,與資敵何異?若不嚴懲,恐日後各地世家紛紛效仿,軍令何以通行?」
顧如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更知道,自己重傷、核心戰力受損的消息傳開後,這些地頭蛇的膽子只會更大。
他沉默片刻,決斷道。
「傳令。
第一,從幽州後方緊急調配糧草,不惜代價,速運往陽樂。第二,命駐紮在漁陽的劉豹所部一萬騎兵,即刻開拔,馳援陽樂,歸陳到節制。
告訴陳到,糧草和援兵都在路上,讓他無論如何,再堅守至少二十日!遼西,絕不能丟!」
命令迅速被傳遞下去。
一支規模不小的運糧隊和一萬精銳騎兵,開始從不同方向,朝著烽火連天的陽樂縣挺進。
然而,遠水解不了近渴。就在顧如秉的援軍還在路上奔波時,陽樂城迎來了匈奴聯軍最為猛烈的一次進攻。
似乎胡虜也察覺到了城內守軍獲得補給後士氣有所回升,擔心夜長夢多,終於集結主力,發動了蓄謀已久的全面總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