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周瑜鐵血立威!(2/2)
「傳令,張榜全城。凡身體健壯男丁,願上城協防者,每日供應口糧,若有戰功,另行賞賜!胡虜欲屠盡我等,護城即是護家,護家即是護父母妻兒!」
起初,響應者寥寥。長期的戰亂和胡騎的凶名讓百姓畏之如虎。陳到並不氣餒,他親自帶著親兵,走街串巷,用最直白的話語宣講利害。
「老鄉,躲在家裡,城破了就能活嗎?匈奴人的刀,可不管你是不是兵!」
在一個聚集了眾多逃難百姓的街角,陳到站在一塊石頭上,指著城外方向。
「聽見他們怎麼喊的嗎?『雞犬不留』!你們以為投降了,他們就會發善心?錯了!他們缺糧的時候,俘虜就是『兩腳羊』!」
這話殘忍而真實,許多百姓臉上血色盡褪。
一些從已被攻破的縣城逃來的難民,更是忍不住啜泣起來,他們親眼見過胡騎的暴行。
「我陳到,奉命守此城,城在人在!」
陳到拔出佩劍,重重插在地上。
「但我需要幫手!需要每一個不想任人宰割的爺們兒!拿起你們能找到的任何東西——菜刀、木棍、磚石,跟我上城牆!不是為了什麼功名利祿,就是為了讓你家裡的婆娘孩子,明天早上還能喝上一口熱粥!」
也許是陳到的誠懇,也許是屠城威脅近在咫尺的恐懼,終於壓倒了畏縮。漸漸地,有人站了出來。先是零星幾個,然後是十幾個、幾十個……最終,陳到成功招募到了近兩千名青壯百姓。
他們或許不懂戰陣,但守城時往下扔石頭、倒火油、搬運傷員,總能派上用場。城內守御的力量,總算增強了一些,士氣也略有回升。
然而,陳到還沒來得及稍微鬆口氣,一個更根本、更致命的難題,如同冰山般浮出水面——糧草。
幽州本就貧瘠,產出有限。此前中原戰事激烈,主要的糧草物資都優先供應涼州前線以及荊州、交州大營,幽州本地的儲備本就捉襟見肘。
陽樂縣作為邊境軍鎮,雖有一些存糧,但經過連日守城消耗,加上新招募的近兩千民壯每天都要消耗大量口糧,庫存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掌管糧秣的軍吏哭喪著臉向陳到匯報。
「將軍,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我們的存糧……最多只夠七日了。這還是在極度縮減守軍口糧的前提下。」
「七日……」
陳到感到一陣眩暈。沒有飯吃,再高昂的士氣也會瞬間崩潰。
那些剛剛被鼓舞起來的民壯,如果連肚子都填不飽,誰還會為你賣命守城?譁變、甚至開城投降,恐怕就在頃刻之間。
「城中富戶、世家呢?他們的糧倉里難道也沒有餘糧?」
陳到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軍吏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將軍,卑職……卑職早已派人去試探過。那些高門大戶,都說自家存糧僅供族人度日,無力支援軍需。甚至……連面都不肯露。」
陳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股怒火直衝頂門。
他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茶盞跳起。
「荒年餓不死手藝人,亂世肥的卻是這些蛀蟲!我守城是為了誰?城破了,匈奴人的刀難道會因為他們姓公孫、姓田就繞過去嗎?簡直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光發火解決不了問題。陽樂縣乃至整個遼西郡,盤根錯節勢力最大的,莫過於兩家——公孫家與田家。
公孫家,本是幽州本土豪強,因公孫瓚而一度極盛。公孫瓚敗亡後,其家族勢力受到顧如秉的壓制和清洗,早已不復當年煊赫,但在遼西這祖地根基深厚,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潛勢力依然不容小覷。
田家,則是幽州另一支老牌世家,歷史悠久,門生故吏遍布州郡,在遼西經營多年,與公孫家明爭暗鬥,又共同把持著地方上的許多命脈。
這兩家,可以說掌握了遼西民間大半的糧食、布匹等關鍵物資。
「看來,好言相商是沒用了。」
陳到眼中寒光閃爍。
「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為了這滿城軍民,為了遼西不落入胡虜之手,說不得,要做一回惡客了。」
他即刻下令。
「點齊一百白毦兵,隨我出府。先去『拜會』一下那位稱病不出、卻能把控遼西米市的田家家主!」
陳到盔甲未卸,帶著一身戰場硝煙味和百名殺氣騰騰的白毦精兵,穿過略顯蕭條冷清的街道,徑直來到田府那氣派非凡的朱漆大門前。高牆深院,門樓巍峨,與城外烽火連天、城內人心惶惶的景象格格不入。
守門的家丁看到這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想要進去通傳。陳到卻一步上前,按住腰間刀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通報了。遼西牙門將、白毦兵統領陳到,有緊急軍務,需面見田公。開門!」
家丁哪裡敢攔,哆哆嗦嗦地打開了側門。陳到留下大部兵馬守在門外,只帶十名親兵,昂首直入。田府內庭院深深,曲徑通幽,假山流水布置得頗為雅致,絲毫感受不到城外大戰的緊迫。
得到消息的田府管家慌慌張張地迎了出來,擠出一臉笑容。
「陳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只是……只是我家老爺近日感染風寒,臥床不起,實在不便見客。將軍若有要事,不妨告知小人,待老爺稍愈,定當……」
「感染風寒?」
陳到打斷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田公這病,來得真是時候。軍情如火,關乎全城生死,莫說是感染風寒,便是真起不來身,抬,我也要把他抬到城頭去看看匈奴人的刀有多利!」
他不再理會管家,大步流星朝著內院客廳方向走去。管家和聞訊趕來的田府護院想攔又不敢攔,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場面一時頗為尷尬。
來到裝飾奢華的正廳,陳到毫不客氣地在主位下首坐定,對跟進來的管家道。
「去,告訴田公,陳某在此等候。一炷香之內若見不到田公,我便只好以『貽誤軍機、通敵嫌疑』的罪名,請田公去軍營里『靜養』了!」
田府正廳內的氣氛,隨著陳到那句毫不掩飾的威脅,驟然降至冰點。管家連滾帶爬地退下後,廳內只剩下陳到與十名白毦親兵肅立的身影,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城外胡騎喧囂的嗚咽。
約莫半柱香後,一陣略顯急促卻又刻意放穩的腳步聲從後堂傳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