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公孫田家通敵叛國!(1/2)
他本人則以手中那杆沾滿血污的長槍,勉強支撐住幾乎完全脫力、搖搖欲墜的身體。肋間的傷口已經痛得麻木,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他望著如退潮般緩緩遠去、卻依舊陣容嚴整、旗幡不倒的曹軍,長長地、混雜著沙啞與疲憊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中,有慶幸,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瞭然。
他知道,這絕非最終的勝利。曹操只是選擇了暫時退卻,如同收回了爪牙、蟠踞起來舔舐傷口的猛虎。曹軍主力未受根本性重創,退而不亂,顯然還保有強大的戰鬥力。
今日之戰,他們只是頂住了曹軍最兇猛的一波攻勢,熬過了最危險的時刻,成功地……守住了這片陣地,保住了大軍不被擊潰而已。
涼州的歸屬,遠未決出。與曹操的最終較量,必然還有更加慘烈的一戰。
然而,無論如何,今日他們活下來了。將士們用血肉之軀,捍衛了軍旗,等來了轉機。
這就夠了。
顧如秉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夕陽不知何時已然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艷的暗紅,如同這片戰場上潑灑的鮮血。殘陽如血,映照著下方屍橫遍野、硝煙未散的曠野,也映照著那些歡呼雀躍、卻又人人帶傷的將士們。
一股混合著悲壯、蒼涼與一絲微弱希望的情緒,在他胸中涌動。
但就在顧如秉,以及所有顧軍將士,都沉浸在這來之不易、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中時——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突兀地出現在了兩軍之間那片剛剛空出來、布滿屍體和殘骸的緩衝地帶上。
那身影出現得如此詭異,仿佛憑空從空氣中凝結出來,又仿佛一直就在那裡,只是無人察覺。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背對著如血殘陽,面向著顧如秉大軍的方向。
起初,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戰場太大,勝利的歡呼太響。
直到有人不經意間瞥見了那道孤零零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發出了一聲疑惑的驚呼。
「那是……誰?」
緊接著,更多人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歡呼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喉嚨,迅速減弱、消失。
中軍高台上,顧如秉的目光也投向了那個方向。
當他看清那身影的輪廓,尤其是那張在血色夕陽下顯得有些模糊、卻異常熟悉的面容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握著長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剛剛因為擊退曹軍而稍微鬆弛的心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不僅僅是顧如秉,所有認出來人身份的核心將領、老兵——關羽、張飛、趙雲、馬超,乃至一些資歷較深的謀士和校尉,臉上的笑容、激動、疲憊……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剛剛還在沸騰歡呼的戰場。
所有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之上。
童飛。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大多數顧軍士卒而言,或許已經有些陌生,或者僅存在於久遠的傳聞和將領們偶爾凝重的低語中。
但對於顧如秉,對於關羽、張飛、趙雲這些從微末時便並肩作戰、經歷過青州那段最慘烈也最撲朔迷離歲月的核心人物而言,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失蹤的敵人那麼簡單。
那是一場幾乎讓他們全軍覆沒的陰謀,是蓬萊勢力最初露出的猙獰獠牙,是無數同袍慘死的夢魘開端,更是顧如秉心中一道至今未能完全癒合的傷疤。
他應該死了。
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在那場席捲青州、最終邪陣崩毀的大爆炸和混亂之後,童飛便如同人間蒸發,再無音訊。
可現在,他就站在那裡,站在屍山血海之間,站在血色夕陽之下,站在剛剛退去的曹軍與劫後餘生的顧如秉軍之間。
更讓人心底發寒的是,在童飛身後半步左右,還站著一個身著灰色寬袍、面容清癯、眼神古井無波的老者——左慈!這個同樣在青州之戰後便消失無蹤、傳說中蓬萊的高層人物,竟然也在此刻現身!
戰場上的氣氛,瞬間從勝利的狂喜,跌入了冰窟般的詭異與肅殺!先前激烈決戰中,雖然曹操使用了改良的神行軍和邪獸,甚至動用了邪術力量,但始終未見蓬萊核心人物的蹤影。
顧如秉和謀士們也曾猜測,或許曹操只是接收了蓬萊的技術和殘部,並未與真正的蓬萊高層深度合作,或者蓬萊另有圖謀。然而此刻,童飛和左慈的聯袂出現,徹底打破了這種猜測!
蓬萊,從未離開!他們一直在暗處窺伺,等待著這個時機?等待曹操與顧如秉兩敗俱傷,筋疲力盡之時?
顧如秉的目光與遠處的童飛遙遙對上。只是一眼,顧如秉的心臟便猛地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那不是看對手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仇敵的眼神,那是一種……
如同看待一件死物,看待一個即將被抹去的符號般的冰冷與漠然。童飛的眼神深處,翻湧著一種顧如秉從未見過的、近乎非人的邪異與瘋狂,卻又詭異地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危險!極致的危險!
幾乎是本能地,重傷疲憊的顧如秉,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似乎落入了童飛的眼中,他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卻充滿嘲諷與殘酷的弧度。
「保護主公!」
不需要任何命令,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這四位剛剛經歷血戰、同樣傷痕累累的絕世猛將,如同心有靈犀,瞬間動了!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從各自的位置衝到了顧如秉的身邊,形成一個緊密的、以血肉之軀構築的防護圈,將顧如秉牢牢護在中心!
張飛和關羽一左一右擋在最前,趙雲和馬超則側翼拱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握兵器,死死盯著遠處的童飛和左慈。
「童飛!」
張飛鬚髮戟張,儘管體力消耗巨大,依舊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竟還敢現身!」
童飛對張飛的怒吼充耳不聞,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被重重保護的顧如秉身上。
那目光,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
沒有廢話,沒有宣告,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童飛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手中握著一桿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奇異長槍。
下一刻,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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