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伊格納斯兄弟們的性癖（1/2）

奧羅塔拉大陸。

綠野王國腹地，一處被藤蔓與古樹環抱的幽靜山谷中。

一頭綠龍正伏在鋪滿柔軟苔蘚的巢穴里沉睡。

她的身軀蜿蜒盤繞，覆蓋著翡翠般鱗片的脖頸枕在自己尾巴上，胸膛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山谷里很安靜，偶爾有幾隻林鳥落在古樹枝頭，歪著腦袋打量這個龐大的沉睡者，然後又撲棱著翅膀飛走。

忽然，她的呼吸節奏變了。

原本悠長平穩的吐息變得急促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起來。

綠龍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幽靜的山谷巢穴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色彩斑斕的曠野。

天空是橙粉色的，像熟透的蜜桃果肉，雲朵是淡紫色的，一團一團堆迭在天邊，邊緣鑲著一圈金色的光暈，地面上鋪滿了會發光的花朵，每一朵都有巴掌大小，花瓣呈現出螢光藍、嫩粉、明黃這些顏色。

每一種色彩都鮮艷得過分。

像是有人把整個春天的顏料桶都打翻在這裡，潑灑得到處都是。

阿米莉亞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自己此時並沒有真正醒來，反而進入了更深度的睡眠。

這是瑟蘿爾拉她入夢的標誌，但往常的夢境都是森林、山谷、溪流這些熟悉的場景，色調也偏向沉鬱的墨綠與灰藍，從未像今天這樣鮮艷得刺眼。

她轉過碩大的頭顱，果然看見瑟蘿爾在不遠處。

綠龍女王保持著人形，依舊是一襲淡綠色長裙，裙擺逶迤在發光的草叢間。

她雙腿交迭坐在草地中央，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撥弄著身旁一朵發光的花，嘴角噙著笑，正抬頭看著橙粉色與淡紫色交織的天空，眼神有些迷離。

「阿米莉亞，你來了。」

她聽見動靜，轉過頭來，招了招手，示意綠龍過去。

阿米莉亞驚疑不定地盯著她看了幾秒，才緩緩挪動身軀，走到她身邊，盤踞下來。

她早早就追隨在瑟蘿爾身邊，在綠野王國中的地位不低，是瑟蘿爾最信任的龍之一。

雖然不是血親，卻以姐妹相稱，也是最常被她拉入夢境議事的那一個，王國大事、與其他勢力的爭端、領地的規劃很多都是在夢境裡敲定的。

但這種場景，她還是第一次經歷。

要不是對瑟蘿爾的氣息和精神波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她幾乎會以為面前這個笑吟吟的女人是某個怪物假扮的。

綠龍壓低聲音，說道：「姐姐，你今天的夢境……很鮮艷。」

瑟蘿爾抬頭看了看那片橙粉色的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發光的草地，輕笑出聲：「是嗎？我覺得還好啊。」

阿米莉亞目露驚奇之色，問道：「姐姐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瑟蘿爾把視線從天空收回來，眼角彎出了漂亮的弧度，「我見到紅皇帝了。」

阿米莉亞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位奧拉的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

「對，就是他。」

「見到了……然後呢？」

阿米莉亞有些摸不著頭腦。

見到了就見到了，至於高興成這樣？

雖說那位紅皇帝聲名遠揚，但姐姐見過的強者也不少，從沒見她對誰有過這樣的反應。

瑟蘿爾重新托起下巴，眼睛望著虛空某處，嘴角的笑容像是凝固在了臉上。

「然後，我要追求他。」

阿米莉亞的表情一僵。

她低下頭，盯著自家女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追求？」

「對，追求。」

「您是說……那種追求？雄龍追求雌龍的那種追求？」

「就是那種追求。」

阿米莉亞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然後再次張開。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色彩斑斕的天空，心中忽然明白，為什麼這次的夢境這麼鮮艷了。

這哪是議事，這分明是發春了！

「姐姐，」阿米莉亞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道，「那些追求您的生物，綠野本地的巨龍，甚至是瑙西爾的精靈.你一個都沒正眼看過，我們都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

瑟蘿爾側過頭看她，「以為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以為我沒有惡龍的欲望？我也是龍，惡龍的強烈欲望，我也有。」

「只是之前那些，實在看不上眼。」

綠龍沉默了。

在她的印象里，瑟蘿爾總是一副冷著臉的樣子。

處理事務時冷靜果斷，面對挑釁時冷酷殘忍。

她還見過瑟蘿爾在戰場上撕裂對手的狠厲，見過她在王座上俯視臣屬的威嚴，見過她在思考問題時眉眼間的深沉。

但是，幾乎從未見過她露出今日這般笑容。

很難想像，那位冷酷殘忍、不苟言笑的綠龍女王，會露出現在的表情。

奧拉的那位紅皇帝，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他難道有魅魔血脈？

不對，哪怕是高階魅魔，也無法魅惑姐姐才對。

綠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這時，瑟蘿爾站起身，走到一叢發光的花朵前，低頭看著那些搖曳的花瓣。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其中一朵，那花仿佛受到驚嚇般抖了抖，光芒閃爍了幾下。

「紅皇帝……他不一樣。」

「他的性格，他的外形，他的強大，他的理智，他的……怎麼說呢，那種讓龍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阿米莉亞，我的妹妹，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就是當他站在那裡的時候，你的視線就移不開，周圍的一切都會變淡，只有他是清晰的。」

她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阿米莉亞，眼神認真。

「我想，給他生一窩孩子。」

阿米莉亞：「……」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巨大的龍軀微微晃動。

「姐姐，您這話要是讓其他龍聽見……恐怕會以為你是某個冒牌貨。」

「您知道其他龍私下裡怎麼議論您嗎？他們說您是『冰冷的女王』，說您的心是石頭做的，說您這輩子都不可能對任何雄性動心。」

瑟蘿爾轉過身。

綠龍盤踞在發光的草地上，投下一片陰影，但瑟蘿爾站在陰影里，卻絲毫不顯渺小。

她微微仰起頭，注視著阿米莉亞。

「你覺得，我會在意其他生物的看法？」

她平靜地問道。

這一瞬間，阿米莉亞熟悉的女王回來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無視一切雜音的冷淡，還有骨子裡的驕傲和疏離。

她連忙搖頭，尾巴都搖了起來：「當然不會，姐姐是註定要站在世界頂端的龍女王，其他生物只能匍匐在您的身下，聽從您的意志。」

瑟蘿爾輕輕頷首，轉身繼續看著那些發光的野花。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

瑟蘿爾沒有回頭，說道：「我需要一顆隕星。」

阿米莉亞愣了一下：「隕星？」

「對，就是那些從天而降，帶著狂怒詛咒的隕星。」

綠龍遲疑了一下，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作為瑟蘿爾最信任的龍之一，她對王國的情況了如指掌，也對當前大陸的局勢有清晰的認知。

「那些隕星周圍現在都不安全。」

她斟酌著說道，「幾乎所有流星墜落點都被占據了，想要拿到一枚完整的……我們要付出很多代價，而且我記得，那些東西對你不好。」

「隕星上的詛咒會影響心智，對你尤其有害。」

「你忘了嗎？我們以前研究過一塊碎片，你的反應比誰都大，所以我們當初才沒有去費心搶奪那些隕星。」

「我知道。」

「那您要它幹什麼？」

瑟蘿爾微微一笑，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

「送禮物，給紅皇帝的禮物。」

阿米莉亞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我能感到，他有著多疑的性格。」

「雖然只短短的近距離接觸了一段時間，但我看得出來。」

「他會抗拒我的追求，會覺得我另有所圖，這很正常，換了是我，我也會這麼想。」

「所以您打算送隕星來證明自己的誠意？」

「對，我看了很多吟遊詩人寫的愛情故事，」瑟蘿爾說道，「那些故事裡，追求者都會先送禮物，送花，送珠寶，送各種珍貴的東西，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阿米莉亞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提醒道：

「那些故事……畢竟是故事，現實可能不太一樣。」

她覺得，瑟蘿爾可能是壓抑太久了。

幾百年來，瑟蘿爾對所有追求者都不屑一顧，心裡的那份欲望和期待一直壓著，現在見到了心儀的對象後，一下子爆發出來，一發不可收拾，甚至都無法保持以前的理智了。

對面，瑟蘿爾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我知道，但總得有個開始。」

「阿米莉亞，你想想，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就永遠沒有可能。」

「但如果做了，至少有個機會。」

「隕星本身很珍貴，而且對紅皇帝來說似乎有一些特殊意義，他會喜歡的。」

阿米莉亞還想再說什麼，但看著瑟蘿爾那副篤定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吧，」綠龍嘆了口氣，「那我去打聽一下，哪裡還有完整的隕星可以拿，不過姐姐，我得提前說，這事不好辦，那些墜落地周圍都有重兵把守，還有強者坐鎮。」

「我知道不好辦，所以才需要你。」

瑟蘿爾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阿米莉亞垂下來的巨大吻部，「你是我的姐妹，是我最信任的龍，我們一起克服了無數困難，這事交給你，我放心。」

阿米莉亞的尾巴尖不自覺地卷了卷。

被女王這麼一夸，她心裡那點猶豫消散了大半。

「對了姐姐，」她忽然想起什麼，「您見到紅皇帝的時候，具體發生了什麼？他怎麼就……讓您成這樣了？」

瑟蘿爾想了想，在草地上重新坐下來，雙手抱膝。

「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就是.他看我一眼，我就覺得心跳快了一拍，後來我仔細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他太像我了。」

綠龍有些不解：「像您？」

「那種驕傲，那種對自己的克制，那種對力量的追求。」

「我看得出來，他在壓抑自己的欲望，惡龍的欲望那麼強烈，但他能壓得住，我也是這麼做的，所以看到他，就像看到另一個自己。」

瑟蘿爾抬起頭，望著那片淡紫色的雲朵。

「一個更強壯、更冷酷、更理智的自己。」

「阿米莉亞，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就好像……你一直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忽然發現還有另一個類似的存在，站在相同，甚至更高的高度，用類似的方式活著。」

綠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如果紅皇帝是一頭雌龍，姐姐的態度或許就會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亞特蘭大陸，萊恩高原。

墜落到奧羅塔拉大陸的流星上，到底有什麼？

或者說，它們來自哪兒？

紅鐵龍抬起頭顱，望向點綴著漫天繁星的夜幕。

夜空清澈，沒有雲層遮擋，無數星辰散布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微微泛紅，有的泛著幽藍的光。

它們鑲嵌在那裡，安靜地注視著大地，亘古不變。

星空……

它往往意味著浩瀚。

但除了浩瀚之外，還有死一般的冷寂，意想不到的危險。

探索星空的行為，在本質上與開發位面是類似的，都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比如，那些墜落的隕星，它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癲火的根源，大概率位於星空之中。」

伽羅斯目光閃爍。

傳奇生物，其實已經有了在星空中遨遊的基礎條件，但也只是基礎而已。

星空過於廣袤和空曠了。

生命星球稀少的罕見，大多數地方都是死寂一片，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傳奇生命也做不到一直在星空中生存。

最關鍵的是，物質界星空裡面會有一些潛在的危險。

危險的天體，那些隨時可能爆發的恆星；宇宙奇觀，吞噬一切的黑洞；還有……

荒神！

「根據傳承記載，有不少的荒神，會選擇棲身於物質界，然後藏匿於廣袤無垠的太空里，以此躲避諸神的感知。」

伽羅斯若有所思，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的傳承知識。

荒神，在龍之傳承里的描述，是一類比神靈更古老的存在，在諸位面與世界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是最原初的生命，全稱為原初荒神。

它們是多元宇宙的初代統治者。

在難以追溯的無數年以前，隨著神靈的崛起，原初荒神與神靈之間發生了席捲所有世界的全面戰爭，而在戰爭的最後，以諸神的勝利而告終。

但是，真正隕落的荒神極少。

這些原始而古老的存在，很難被真正地殺死。

它們退出了歷史舞台，不再像過去那樣統治萬界，但它們依然存在。

而且，多數藏身於主物質位面。

「癲火之災，波及了整個奧羅塔拉大陸。」

「瑙西爾精靈帝國與坎圖姆獸人帝國都有不朽存在，卻依然無法將其完全解決，能讓不朽者束手無策的……」

紅鐵龍眺望著星空，目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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