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伽百列·伊格納斯，金紅之子（1/2）
破曉的火雲依舊在燃燒，將天空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
然而，龍庭之巔的紅皇帝，以及遠在西海岸通過傳訊道具與他相連的雷鳴之主，還有更多散居於大陸各處的強大傳奇生命們。
無論他們此刻在忙碌什麼。
他們或許不在同一地點，但此時的注意力卻全部凝聚於一點。
那座傾斜、崩潰、墜落的懸空城，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它像一顆自天穹隕落的星辰，拖著無數破碎的建築殘骸、撕裂的魔能光帶以及滾滾濃煙，劃出一道漫長的軌跡，朝著中土大陸豐饒的腹地砸落。
在其後方，雲層被撕拉，如同一道流血的傷口。
「在這時候墜落了————」
紅鐵龍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幾乎變成了一條細線。
他將真實之眼發揮到極致，穿透遙遠的距離，捕捉著每一絲致命的細節。
他能看到那座城市在墜落過程中仍在不斷解體。
巨大的建築板塊剝離，魔法護盾不斷開裂，最終在劇烈的空氣摩擦和內部能量的失衡中徹底爆開，化作一場覆蓋天空的火雨與碎石風暴。
而在這毀滅的絢爛之中，伽羅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
他注意到，在建築物崩解、能量潰散的間隙，有某種粘稠污濁的紫黑色光芒一閃而逝，像是潰爛的膿液，又像是活物的觸鬚，旋即被猛烈的爆炸所吞沒。
然後，是撞擊。
即使相隔如此遙遠，伽羅斯依然察覺到了腳下龍庭傳來的震感視野盡頭，中土大陸的方向。
一團混雜著塵埃、烈焰與濃煙的巨型蘑菇雲緩緩升騰，直衝天際，與破曉時分絢爛的霞光混合在一起，構成一幅壯麗而恐怖的圖景。
即便在這個距離，也能想像那撞擊點所遭受的滅頂之災。
「霍爾登的深淵開發工程出問題了。」
「現在只是開始？還是全部？」
紅鐵龍的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過更高遠的空域。
霍爾登其他的懸空城，那些如同星辰般鑲嵌在天穹之上的巨城輪廓，在漸亮的天光下依然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們沉默著。
沒有更多的墜落，亦沒有連鎖崩潰的跡象，只有剛才的那一座城市，化作了在大地上熊熊燃燒的墳冢。
寂靜。
風仍在龍庭之巔呼嘯，雲海依舊在腳下翻湧。
龍庭下方深處，開始傳來其他巨龍被驚擾的沉悶吼聲和拍打兩翼的聲響。
漸漸地，在翻騰的雲海之間，一些巨龍的身影逐一浮現，他們驚疑不定，望向中土大陸方向仍未散盡的塵埃雲，低沉的龍語交談聲在風中斷續傳來，充滿了疑惑與隱隱的不安。
喧囂之外，一種更深沉壓抑的寂靜，瀰漫在伽羅斯與通訊另一端之間。
「————你看到了。」
良久，拉莫瑞恩的聲音重新在傳訊道具中響起。
他低沉如滾雷的嗓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激昂與玩味，只剩下凝重。
「一座懸空城，霍爾登的懸空城，從雲端墜落。」
「我看到了。」
伽羅斯的回應簡潔，聽不出太多情緒。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只有一座。」
「是的，只有一座。」拉莫瑞恩重複了一句，但隨即話鋒一轉，「但這一座懸空城的墜落，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它就像第一塊從山巔滾落的石頭。」
「你之前的話，現在聽起來，分量不同了。」
伽羅斯的目光微眯，問道：「你似乎，提前知道些什麼。」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
「這世間有永恆的神靈，有不朽的古老生命，卻沒有永恆不朽的物質界帝國。」
「再輝煌的宮殿，再穩固的統治，也有傾塌的時刻，而且往往————是從內部先開始腐爛。」
雷鳴之主聲音平緩，說道：「在我身上，上千年歲月不是白白渡過的。」
「我有我的渠道，惡龍————尤其是我這樣活了足夠久、爪子伸得足夠長的惡龍，總有辦法在陰影中聽到一些隱秘的私語。」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霍爾登在深淵的豐收，從來不是沒有代價的。」
「那下面埋藏的不只是財富和力量，還有沉睡的噩夢，有些東西，跟隨著霍爾登的收穫，一起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並且————在他們的心臟里，慢慢地築巢、孵化。」
紅鐵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深淵的腐蝕，他並非不了解。
那是一種比仙靈荒野飄忽不定的情緒影響，更本質、更具侵略性的位面特性，它扭曲物質，腐化靈魂，侵蝕秩序。
霍爾登開發深淵，就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毒潭中取水。
無論前期準備多麼充分，防護多麼嚴密，長年累月之下，終究會有難以預料的東西滲透進來。
出現災禍，不是不可想像。
但猜測是一回事，得到確鑿的情報是另一回事。
伽羅斯需要更具體的信息來評估風險，判斷局勢。
「具體是什麼？腐化血肉？精神瘟疫？還是深淵的領主注意到這裡了？」
伽羅斯追問，想要抓住要點。
「具體的？」
拉莫瑞恩遲疑了一下，說道，「我也不太明了。」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過清晰，本身就會成為一種負擔。」
他避開了細節，只給出模糊的描述。
「不過，我能感覺到平衡的傾斜。」
他繼續說道：「伽羅斯·伊格納斯，我的同族啊，呵呵，這座城市的墜落，只是一個開始，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徵兆，時代要變了。」
太古藍龍的語調緩緩上揚。
「混亂是進步的階梯！它對那些躺在秩序溫床上享受了太久的既得利益者是災難，但對我們這樣渴望上升，爪牙從未鈍化的掠食者來說，卻是最好的舞台！」
「巨龍的舞台，屬於我們的時代，就要來了！」
說到這裡，他將話題拉回最初的目標，聲音充滿了鼓動性：「看吧，中土大陸的大門，已經向所有人敞開了一道縫隙！」
「霍爾登現在必然焦頭爛額，無暇他顧；其他各國也被震懾，陷入觀望、猶豫和恐懼之中。」
「這正是我們伸出龍爪，劃定疆域的最好時機！千載難逢！」
「你以奧拉」為國名，我能從中感受到你的霸念與野心。
」
「我們可以聯手，從兩個方向合攏。」
「你的軍團從北境南下，我的龍群自西域東進，少了霍爾登的壓制，這大陸上只是一盤散沙，還有誰能真正阻擋我們的力量？」
「我們可以平分中土，劃界而治；或者，以我們認可的任何更靈活的方式劃分利益與勢力範圍；再或者......等到塵埃落定，只剩下我們之時，再來一場無需顧慮任何螻蟻影響，只屬於巨龍之間的榮耀對決！勝者，得到所有！」
「到那時，至少在貝爾納多星球上，巨龍支配天空與大地的輝煌時代，將會重新降臨！」
「你我這樣的君主，將引領這個世界的未來。」
雷鳴之主描繪了一個宏偉的藍圖。
他甚至毫不掩飾的說出了，他最終或許會與奧拉反目敵對的可能，沒有和伽羅斯虛以委蛇。
對任何心存野心的巨龍，這番話都很有蠱惑力。
伽羅斯靜靜聆聽著。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遠方天際上的懸空城，又望向腳下遼闊的王國。
誘惑是巨大的。
中土大陸的富庶毋庸置疑。
若能趁此機會將其納入掌控或施加巨大影響，對奧拉王國的發展將是質的飛躍，拉莫瑞恩的提議也並非全無道理，雙線並進，分攤風險與壓力。
但風險同樣巨大。
霍爾登只是墜落一城。
他們內部的問題真如拉莫瑞恩所言般嚴重，還是另有隱情？
「你的提議很有力量，雷鳴之主。」
伽羅斯開口說道，「中土的機遇與風險，都因為這次墜落而擺在了眼前。不過，如此重大的戰略決策，關乎整個王國的命運，需要更審慎的觀察與權衡。」
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
通訊的另一端傳來了拉莫瑞恩低沉的輕笑聲，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回答。
「我明白，我們都不是那些獨來獨往、只需對自己負責的野龍。」
「我們麾下有需要統帥的龍群與軍團，身側有血親與臣屬，重大的決斷，確實需要時間權衡利弊，我不要求現在就給予我答覆。」
他認真說道：「我只是將我基於漫長歲月所看到的未來可能性，以及我認為對我們雙方而言最佳的道路，與你分享。」
「一位明智的君主，總會傾聽多方信息。」
「不過，我相信，當更多的徵兆接連出現，當時代的浪潮拍打到奧拉國土，你會做出最符合你與你的王國利益的選擇————那往往也會是最正確的選擇。」
短暫的沉默後，雷鳴之主最後說道：「那麼，今天的對話就到此為止吧。」
「紅皇帝，我期待不久之後，能聽到奧拉軍團南下的雄渾號角聲，無論未來我們最終是並肩還是對立，願你的王國永固，你的火焰永不熄滅。」
「也願你的雷鳴，能始終在天空中迴響。」
伽羅斯禮節性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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