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異變與進化,極具反差的女王(1/2)
紅龍拉瑞亞飛到父親面前,低下頭顱。
他的鱗甲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在一些龍鱗碎裂的地方,血痂混著灰塵黏在傷口邊緣,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父親。」
紅龍開口說道:「您親自前來,卻讓您看到了一個面對怒獸需要退避的後代,很抱歉,我讓您失望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低下頭,有些慚愧。
伽羅斯看著他,眼裡沒有責備。
像是看著一個還在成長的孩子,不急著下結論。
「我在弱小之時,也曾對強敵退避三舍。」
紅鐵龍不疾不徐地說道。
「在塞爾荒野的時候,那裡到處都是比我強的凶獸。」
「我那時候還年輕,鱗甲不夠厚,爪牙不夠鋒利,龍炎也不夠猛烈。遇到那些比我強的傢伙,我掉頭就走,從不猶豫。」
「後來,我有了屬於自己的氏族,有了些基業。」
「但是,在招惹了強敵、萬不得已之時,我也會立即遷徙退走,帶著整個氏族離開,而不是留下來逞強硬抗,領地可以再找,巢穴可以重建,但命只有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紅龍身上。
「拉瑞亞,作為流淌著我血脈的後裔,你不必為失敗和退避感到羞恥,活著才有機會變強,死了什麼都沒有。」
「你還記得自己曾經學過的生態位嗎?」
聞言,拉瑞亞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原本有些陰鬱,此刻漸漸亮了起來。
「記得。」
他說道:「每一個生物都有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當前處境時是獵食者還是獵物,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盲目逞強不是勇敢,是愚蠢。」
「這是我從小就被教導的東西,也是我一直在用的準則。」
伽羅斯微微點頭:「嗯,記得就好,這是奧拉之龍的第一課,你如今成長了很多,但我不希望你忘記。」
紅龍拉瑞亞說道:「生態位理論始終在提醒我,我不會忘記它的。」
「否則,我剛才也不會當機立斷準備撤退。」
他其實還可以戰鬥,狀態不差。
身上的傷看著嚇人,但都不在要害部位,體力也還夠支撐一場激烈的搏殺。
換成普通紅龍,這種時候是不會撤退的。
普通紅龍會咆哮,會噴火,會盡情戰鬥,被鮮血和戰鬥的本能支配,直至發現自己或許會死,才會驚醒,然後考慮逃跑。
但是,這種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拉瑞亞決定撤退的時機就很好。
他是在己方防線還能維持、自身戰力還算完整的時候做出的判斷。
伽羅斯若是不來,他也可以全須全尾地退走,帶著主力部隊有序撤離,只不過,到時候就必須要捨棄一些東西了,但至少,核心力量能保得住。
紅鐵龍望向還在冒著余煙的大地。
灰燼在風中飄散,像是黑色的雪花,落在地上又彈起來,被風吹向更遠的地方。
「你其實做的不錯。」
伽羅斯說道:「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沒有一味退讓,該打的時候打了,該守的時候守住了,但在察覺到無法改變大局後,又能毫不戀戰,果斷準備撤退,不錯。」
聽到這番話,紅龍的精神舒緩了許多。
但緊接著,伽羅斯的話又令他內心一緊。
「不過,你當初向綠龍女王出賣我,拿我的喜好信息去換資源的事情,我不喜歡。」
拉瑞亞尾巴繃緊,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
他連忙開口解釋:「那個,我親愛的父親,我是看綠龍女王傾心於您,所以才————」
伽羅斯擺了擺爪,打斷他的話。
「如果還有類似的想法,至少要提前告知我。」
紅龍快速點頭,保證道:「您放心!下不為例,以後有任何涉及您的信息,我都會提前向您匯報,徵得您的同意之後再處理。」
伽羅斯沒有再看他。
他張開雙翼,身形上升,夜色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幽暗光暈。
「奧拉的子民們。」
「你們沒有潰散,沒有逃跑,守住了防線,我以你們為榮。」
「準備好重建領地吧,讓奧拉的龍旗,在奧羅塔拉大陸依然能舒展飛揚!」
先是安靜了一瞬。
然後,排山倒海的歡呼聲爆發了。
人馬們舉起長弓,發出悠長的戰吼,食人魔捶打著胸口,發出沉悶的鼓點聲,戰蜥人和豺狼人將武器舉到頭頂.......不同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在夜空中迴蕩。
紅龍看著那些狂熱的子民,若有所思。
他在這裡經營多年,和這些戰士並肩作戰了無數次。
他給他們發號施令,給他們分配任務,給他們提供食物和庇護。
他們聽從他的命令,遵守他的紀律,為他的領地戰鬥。
但從來沒有哪一刻,他們的士氣像現在這樣高漲,從來沒有哪一刻,他們的眼睛裡像現在這樣放著光。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區別。
自己給他們的,是命令,是紀律,是生存。
父親給他們的,是信仰。
隨後,人群漸漸散去,戰士們在頭目的帶領下開始清理戰場、重建防線,有些傷兵被抬到後方,接受簡單的治療。有些戰士在清點武器和裝備,統計損耗。
整個營地雖然經歷了大戰,但秩序井然。
拉瑞亞落在地面上,收攏雙翼。
與此同時,他的兩個子嗣從不同方向走來。
綠龍塔倫莎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眼睛直直地盯著伽羅斯,瞳孔里倒映著那道龐大的身影。
「祖父————」
她走到近前,停下腳步,深深低下頭顱。
「塔倫莎·伊格納斯,向您致敬。」
綠龍儘量壓下心中的興奮,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伽羅斯低下頭,看著她。
這頭年輕的綠龍體型健壯,鱗片上的紅蓮紋理格外醒目,肌肉的線條透過厚重的鱗甲也能看清。
「塔倫莎————」
伽羅斯微微點頭,目光在她的紅蓮紋理上停留了一會兒。
「你身上的紅蓮紋,是我傳下來的。」
「不要辜負這份天賦。」
綠龍的身體微微一震,紅蓮紋微微亮起:「這是我們的驕傲,也是我們的責任。」
「我從小聽著您的故事長大,您的每一次戰鬥,每一個決策,我都記得,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親眼見到您,親口向您表達我的敬仰,今天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這時,另外一頭紅龍也走上前來。
他的體型比塔倫莎稍大一點,鱗色鮮紅,上面也有紅蓮紋理存在,但比塔倫莎的要淡一些。
他是拉瑞亞的另一個子嗣,同樣繼承了紅蓮特質。
「祖父,我和塔倫莎一樣,向您致敬。」
「我聽父親講過您的很多事,以您為榮,父親經常跟我們說起您在亞特蘭大陸的事跡,說您是怎麼從一個普通的紅龍巨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一直把這些故事記在心裡,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榜樣。」
伽羅斯點了點頭,目光在兩個孫輩身上都停留了一會兒。
「你們的敬仰,我收到了。」
「不過,敬仰不是掛在嘴上的東西,如果真的以我為榮,就用行動來證明,這才是對我最好的敬仰。」
他說完,目光從兩個孫輩身上掃過,又落在拉瑞亞身上。
拉瑞亞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話。
他的鱗片上也有紅蓮紋理,那些紋理清晰可見,像是烙鐵印上去的,比兩個子嗣清晰多了。
伽羅斯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
「我進化出的天賦特質,應該是能夠穩定地遺傳擴散。」
他心想道。
這其實很罕見。
龍族裡面不缺乏異體龍。有些龍會因為特殊的際遇或者血脈變異,進化出不同於普通同類的天賦特質。
這些特質往往很強大,讓異體龍在同族中脫穎而出。
不過,那些異體天賦往往只屬於第一代,很難遺傳下去。
異體龍的後代,大多數都會回歸普通,失去父輩的特殊能力,這也就導致了,異體龍雖然往往比正常龍類更強悍,但終究是個例,成不了族群。
但是,伽羅斯不同。
繼承了他特質的後代正在開枝散葉。
拉瑞亞是第一代,塔倫莎和那頭年輕的紅龍是第二代。
他的第二代子嗣已經在接近成年,他們的實力遠超同齡的普通巨龍。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長大,會繁衍,會有自己的後代,他們會把自己的血脈繼續傳遞下去,把紅蓮紋理繼續遺傳下去。
第三代,第四代————
這些巨龍後代會繼承他的天賦,繼承他的血脈,甚至在未來,繼承他的名字作為姓氏。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假以時日,若是沒有太多意外,在遙遠的未來,奧拉之龍或許將演變成一支相當強大的族群,超越現在的五色龍、金屬龍、寶石龍等主類龍。
此時,暮色正在褪去。
夜幕從地平線的另一端緩緩升起,遠處的山脈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模糊,像是被墨水暈開的線條。
風呼嘯而來,裡面裹挾著隱隱約約的怒吼咆哮聲。
「拉瑞亞。」
「在。」
「這裡的事,你繼續處理,至於盤踞在附近的怒獸群,我會解決,它們不會再來了。」
拉瑞亞低下頭:「是,父親。」
說完,他又抬起頭補充道:「我知道周圍怒獸群的位置,我可以給您指出來,這樣您就不用花時間去找了。」
伽羅斯微微搖頭,目視遠方。
「不需要,我已經看到它們了。」
他的真實之眼裡泛起群星似的光芒,像是把整個星空都裝進了眼睛裡。
這種光芒穿透了所有阻礙,山巒、樹林、岩石、洞穴.......一切都無法阻擋他的視線,將周圍怒獸群的分布盡收眼底。
伽羅斯若是願意,其實已經可以隔空將這些怒獸目擊殺死。
他只需要鎖定它們的位置,就能讓烈焰花朵在大地上的不同位置同時盛開,一朵接一朵,像是一場盛大的焰火表演。
不過,考慮到癲火會消散,他沒有這樣做。
他需要親自到場,需要靠近那些灰燼,才能把癲火重新收回來,這也不是什麼麻煩事,以他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所有怒獸群清理乾淨。
話音落下的同時,伽羅斯利爪一撕,憑空撕裂出空間裂隙。
他沒有多說什麼,兩翼輕揮,鑽進裂隙,消失不見。
「祖父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綠龍塔倫莎與年輕的紅龍望向已經癒合的裂隙位置,低聲說道。
拉瑞亞沒有回頭,問道:「哪樣?」
綠龍想了想,目露崇拜之色,說道:「就像這樣,雷厲風行,威嚴偉岸,說走就走,說做就做,不拖泥帶水,不猶豫不決,像是巨龍中的巨龍,皇帝中的皇帝。」
聽到這樣的形容,拉瑞亞啞然失笑。
「嗯,一直都是這樣。」
另一邊,紅鐵龍撕裂夜幕,從裂隙中鑽出。
腳下是一片山谷。
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零星幾點星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大地上,照出那些正在蠕動嘶吼的黑影。
怒獸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抬起頭,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一盞盞鬼火。
它們張開嘴,露出參差的獠牙,唾液從齒縫間滴落,發出低沉的咆哮。
有些體型較大的怒獸甚至站了起來,朝著天空中的伽羅斯揮舞爪子,像是在挑釁。
伽羅斯低下頭,目光掃過大地。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目之所及,烈焰再次憑空升起,像是一朵朵在黑暗中盛放的花。
怒獸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紛紛化作灰燼,血肉、骨骼、鱗甲,一切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燃燒殆盡。
風從山谷間吹過,將那些灰燼捲起,揚向夜空。
伽羅斯伸出龍爪,故技重施。
無形的火焰從灰燼中升起,絲絲縷縷,朝著他的爪心匯聚,然後融入他的身體,與他的癲火融為一體。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然後,睜開,再次撕開空間。
下一處,是一片丘陵地區。
怒獸們在這裡聚集,比山谷里的更多。
它們散布在丘陵的各個角落,有的在山坡上,有的在山谷里,有的藏在洞穴中。
伽羅斯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掃過整個區域。
一朵,兩朵,十朵,百朵————無數烈焰之花同時盛放,將整個丘陵地區照得亮如白晝。
怒獸們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然後化為灰燼。
癲火從灰燼中升起,被他吞食,融入體內。
伽羅斯重複著這個過程。
一片又一片,一群又一群。
他穿過森林,越過河流,飛過平原。
每到一處,都會帶來毀滅和死亡,但他的目標很明確,只殺怒獸。
數萬平方公里範圍內的怒獸群,被他清理得乾乾淨淨。
那些曾經成群結隊的怒獸,此刻都已經化作了灰燼,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個體,不成規模,構不成威脅。
伽羅斯懸停在一座山巔上,收攏雙翼。
他的動作很快。
從離開拉瑞亞的營地到現在,一夜還沒過。
目睹他恣意殺戮的智慧生物,或許會將這視為一種殘忍,但伽羅斯自己覺得,這很高效。
在亞特蘭的時候,他沒這樣幹過。
一方面,他對無意義的屠殺無感。
殺那些沒有威脅、沒有敵意的生物,對他沒有任何意義。
另一方面,這種大規模的屠殺往往會給自己引來嚴重的後果。
但在奧羅塔拉————殺戮毀滅這些怒獸,卻不需要有太多負擔。
「在奧羅塔拉大陸席捲的狂怒詛咒,對我而言,反而是補品。」
紅鐵龍精神微振,心中想道。
這次甦醒,達到冠位的時候,伽羅斯就明顯感到,癲火的存在感弱了很多。
它有些跟不上自己的進步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原本很合身,但自己長高了、變壯了,衣服就顯得緊繃和侷促。
實際上,癲火具備成長性。
它會隨著宿主的強大而愈發旺盛。
宿主越強,癲火就越旺,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正向的關聯。
奧羅塔拉的研究者們能確定這一點,他們做過大量的觀察和實驗,記錄過無數感染者的數據。
伽羅斯本身也能感受到,在他還不是傳奇的時候,癲火給他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同。
但是,由於在徹底掌控癲火之前,他將其視為一種潛在的隱患,擔心它會失控,出現不可知的後果,所以主要對它採取了抑制和約束的策略,而非放任其燃燒。
這導致了,癲火的茁壯速度跟不上他。
雖然後來伽羅斯完美掌控了癲火,不再限制它,但是因為之前發育不良,他的癲火和自身始終有些不適配,跟不上他現有的檔次。
但就在剛才,伽羅斯的癲火壯大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變化。
「癲火壯大,怒氣轉化成力量的比例變多,累積怒氣的速度更快,怒氣值上限也更高,甚至,它壯大到某個臨界值後,還有著超速再生自愈的效果。」
伽羅斯心想道。
這些變化是漸進式的,但效果很顯著。
同樣的怒氣,現在能轉化成更多的力量,同樣的時間,現在能累積更多的怒氣。
另外,癲火在他身上還沒有表現出再生效果。
這一點他早就注意到了。
根據瑟蘿爾所說,以及一些他自己收集的情報,可以確定的是,那些感染了癲火的怒獸,在冠位或天命層次的,往往能表現出相當變態的超速再生自愈。
不過,這還是其次。
伽羅斯自己就有快速再生,而且以他作為不死生命的特性形式,癲火的超速再生對他其實沒有質變,再多一個超速再生,也不過是多了一層保險而已。
「最關鍵的是,癲火具備某種異變之力。」
他心想道。
這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凡是感染癲火的生物,都會發生一些不受控制的異變,令其形態變得沒那麼協調,但會比原先更兇殘,更具攻擊性。
有些會長出額外的肢體,有些會生出奇怪的鱗甲,有些會改變身體的結構和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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