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遠古風暴龍,純愛白禍,真正的危險(2/2)
「再荒蕪的地方,給它足夠的時間,總能長出點什麼。
白龍點了點頭,認可道:「確實如此。」
「冷水洋海底有些地方也是,火山噴發過後,岩漿覆蓋了一切,什麼都活不了,但過個幾十年幾百年,新的珊瑚礁就長出來了,比原來的還要茂盛。」
緊接著,她目光微眯,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冷水洋的海底也有深淵裂隙出現。」
「不止一道,大大小小好幾處。」
「我懶得去管,金屬龍們倒是勤快,來來回回處理了好幾趟,甚至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搞得我煩不勝煩。」
伽羅斯默然。
已經過去許久了,和惡魔的戰鬥場面還歷歷在目,它們現在是偃旗息鼓,沒太多動靜了,但伽羅斯總覺得,它們還會再來。
「霍爾登帝國倒是真行。」
白龍繼續說道:「能在深淵的侵蝕下撐這麼久,還能把惡魔打回去,換作其他普通帝國,或許早就崩潰了。」
「我見過不少所謂的強國,遇到真正的危機時,幾個月就土崩瓦解。」
伽羅斯:「霍爾登帝國確實強大。」
白龍抬起頭,看了眼天際之間的懸空城。
「強是強,但未必能撐多久。」
「惡魔不是好惹的,它們在深淵裡積蓄了那麼久的力量,不可能因為幾次失敗就放棄,現在被打回去,也許只是在憋著一股更大的勁。」
「我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次了,敵人沉默的時候,往往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聞言,紅鐵龍微微頷首。
「惡魔之危還沒有解除,霍爾登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才急著在地表找盟友,拉攏一切能拉攏的力量。」
白龍歪了歪頭,看著伽羅斯。
「聽起來你很在意這件事。」
「我是奧拉的皇帝,亞特蘭大陸,現在大部分是我的領土。」
伽羅斯說道:「惡魔如果再次入侵,我的王國將首當其衝,難以避免,它們從裂隙里出來,第一個要侵略的就是我的王國。」
白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哼笑。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她展開一側的龍翼,整理了一下翼膜上的褶皺,動作漫不經心。
「像我們這樣的龍,待在貝爾納多,不過是因為這裡熟悉,出生在這個物質界,窩在這裡久了,懶得挪窩。」
白龍慢悠悠的說著。
「但是,真要是惡魔打過來,情況不對,隨時可以走。」
「別的物質界又不是不能住?我活了數千年,去過的地方比你這個年紀見過的龍還多,換個世界生活,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她側過頭,看著伽羅斯。
「你也差不多。」
「你雖然有個王國,但只要你還活著,王國沒了也能再建,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這個道理,你那些血親、子嗣,都可以帶走。惡魔再強,還能追著你到別的物質界去?」
伽羅斯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知道白龍說的是事實,但有些事情不是現在就能決定的。
他想了想,說道:「我聽說,黃金龍王之前嘗試突破不朽的時候,你去了永耀龍域一趟,導致他突破中斷了。」
「是因為私仇?還是因為金龍王掌握時間之力?」
白龍緩緩點頭。
「你說的兩個原因都有。」
她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而且,我和那個老東西話不投機,當時剛到永耀龍域,還沒說幾句話,就打起來了,他那個態度,好像自己已經是不朽了一樣,對我指手畫腳。」
說到這裡,白龍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金屬龍們以為是我導致金龍王突破失敗的。」
「他們到處說,說萬法之龍闖入永耀龍域,干擾金龍王突破,導致金龍王功虧一簣,無法踏入不朽之境,說得好像我故意去破壞一樣。」
「但實際上,是他自己不行。」
「我去的時候,他已經在失敗的邊緣了,他那條路從一開始就走不通,時間權能沒那麼好塑造,他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在原地打轉,我去鬧那一場,算是救了他。」
白龍呵呵一笑:「奧德霍斯,還有那些敬仰他的金屬龍們,都應該感謝我才對,他要是孤注一擲去突破,大概率是死了,被我打斷,起碼現在還活著。」
「雖然活得不太體面,但總比死了強。」
伽羅斯微微側目,看向白龍。
他若有所思道:「你似乎也在執著於時間之力?是你自己也想要塑造時間權能,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白龍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投向前方,落在模糊的山脈輪廓上,陽光正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在山脊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錯的光斑,像是大地上鋪滿了碎金。
幾秒後,她開口了。
「我不像金龍王一樣不自知。」
她說道,聲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時間權能難以塑造。」
「那不是靠強求就能得到的東西,需要特殊的契機,或者與生俱來的天賦,金龍王以為自己靠積累就能做到,那是他蠢。」
「我執著於時間之力,也只是為了一個嘗試。」
伽羅斯望向白龍。
他想起了以前聽過的一些傳聞,那些關於白龍的、流傳在各族之間的故事,有些是誇大其詞,有些是道聽途說,但也有一些,聽起來像是真的。
「我聽說過你的一些故事。」
他緩緩說道。
「比如,你弱小之時有一個人類伴侶,是一位傳奇施法者。」
「幾乎所有的故事版本里都說,你比綠龍更狡詐,而且富有耐心,潛伏著爪牙忍受,一直耗到了施法者壽命耗盡死亡,接近他也只是為了其掌握的魔法資源。」
「不過————」
伽羅斯停頓了一下,說道:「我猜,你是想要嘗試復活這位施法者。」
白龍沉默了一瞬。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下一秒,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然轉頭,露出兇惡之色。
白龍對伽羅斯齜起獠牙,鋒利的光芒在陽光下閃爍。
「或許是我的好說話,讓你產生了什麼誤會。」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危險,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但是,把我當做那些重視感情,甚至為其要死要活的脆弱生物,你是在侮辱我嗎?!」
白龍的瞳孔縮成細線,龍威驟然爆發,像一堵無形的牆朝伽羅斯壓過來。
伽羅斯的身體沒有動搖,也沒有多言。
他靜靜地望著白龍,目光似乎能穿透龍心,看到她鱗甲下面的東西。
風從兩者之間吹過,獵獵作響,陽光投下明暗變化的光影。
隨後,在伽羅斯的注視下,白龍的兇相逐漸褪去了。
她的目光從伽羅斯身上移開,望向高遠的天空,然後幽幽開口。
「巨龍和短生種的最大優勢在於————」
「巨龍生命漫長,可以為了一件事花費大量的時間,比如偽裝自己的真情實感,經營一段關係,短生種不行,他們活得太短了,什麼都來不及。」
像是回想到了什麼,她聲音微頓,然後繼續。
「我當年剛成年不久,距離傳奇還遠,但已經痴迷於魔法。」
「為了能變得更強,我冒險化作人形,去了人類的城市。」
「我在那裡待了很久,觀察,學習,揣摩。」
「我知道人類喜歡什麼,害怕什麼,願意為什麼東西付出一切————最終,我選擇了一個傳奇施法者。」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他有著豐富的藏書,數不清的財富,他的魔法塔里有我從未見過的知識,那些古籍、捲軸、研究筆記,隨便一樣都夠我研究許久。」
「我想要那些東西。」
白龍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像是穿透了時間,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畫面。
「後來,我接近他,體貼入微,溫柔賢淑。」
「他喜歡什麼樣的人,我就是什麼樣的人,他需要什麼,我就給什麼,我把自己偽裝成他最理想的伴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每一次見面,每一次對話,我都精心設計過。」
「作為一位施法者,他天賦異稟,知識淵博。」
「在魔法方面,他是我見過最出色的人類之一。
「但作為一個人,他性格木訥,不喜社交,對魔法之外的東西反應遲鈍,甚至給人愚鈍之感,他對很多東西幾乎一無所知。」
「呵呵,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拒絕得了我?」
「於是,他以為他真的遇到了命中注定,教了我很多魔法,把他會的都教給了我。」
「他的藏書,他的筆記,他的研究成果,全部向我敞開。」
「他對我毫無保留,像是一個幼獸分享玩具般,興致勃勃地和我講述他在魔法方面的研究與發現,而我則認真地聆聽著,每次都給予他回應,提出讓他驚喜的問題,讓他覺得我懂他。」
白龍的聲音又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最終,他死了。」
「一次魔法研究的失敗,令他遭到了嚴重的反噬。他不聽我的勸告,不願意接受龍脈轉化或者其他轉化儀式,日漸衰亡而死。」
「」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我露出了原本面目,譏笑他的固執和愚蠢。」
「我已經想好了,當他露出憤怒或後悔之色時,我將為此感到最大的滿足與愉悅,我想看到他意識到自己被欺騙了一輩子的表情。」
「然而,他只是微笑著攥緊我的手,然後歸於沉寂。」
說到這裡,白龍停頓了很久才開口。
「之後,我繼承了他的一切。」
「他的知識,他的研究,他的魔法塔————我在魔法之道上走了下去,越走越遠,越走越強,直到成為今天的萬法之龍。」
她的語氣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個節奏,沒有波瀾起伏。
她的面甲在陽光下顯得冷硬,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她的鱗甲上閃爍著微光,像是無數隻閉著的眼睛。
「若是換成銀龍,這或許會被傳頌為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伽羅斯說道:「而我聽到的那些,主要是在講述惡龍的卑劣。」
白龍聲音冷淡,說道:「你似乎搞錯了什麼,我是想要復活他,但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情愛。」
「這東西只會令我感到恥笑和噁心。
伽羅斯問:「那是為什麼?」
白龍咬牙切齒,說道:「這個可恨的人類,他看穿了我的內心,用微笑和死亡令我的期望落空,無法欣賞到他的悔恨與絕望之色。」
「這場交鋒,算是我輸了,但我不甘心,」
「所以我要讓他活過來,折磨他,讓他活在痛苦裡,讓他祈求我的原諒,我要讓他知道,他當年的那點小聰明,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只有這樣,我才能扭轉當年的失敗,得到內心的平靜。」
聽到這番話,紅鐵龍微微側目。
「這個白龍的嘴,硬到可以把貝爾納多星球鑿碎了。
他心想道。
但他沒有開口說什麼。
有些話說出來只會激怒對方,而且他也並不覺得有必要去戳穿,白龍願意怎麼解釋是她的事,他聽到的就是他聽到的。
這時,白龍露出意興闌珊的樣子。
「今天先到此為止了,你的王國風景不錯,不過我回冷水洋還有事情要做。」
她扭頭看向紅鐵龍,想了想之後,再次開口。
「難得有龍能和我說這麼多話,作為回饋,我可以給你一個警告。」
伽羅斯問:「什麼警告?」
白龍故意賣了個關子,反問道:「你覺得,你現在最有可能面對的危險,會來自哪裡?」
伽羅斯仔細想了想。
深淵惡魔,星空荒神,三大帝國,淨化派巨龍————
都有可能產生危險。
每一個都是大麻煩。
旋即,不等他回答,白龍直說道:「我告訴你,你首先要小心的,不是物質界之內的事情,而是————色彩的女王。」
伽羅斯目光微凝。
直呼神靈的名稱,會被其感應到。
色彩的女王,代指五色龍後,是一種不會被其察覺到的隱晦說法。
這是龍族之間流傳已久的默契,用代稱來談論神靈,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白龍繼續說道:「這個物質界裡的危險,你只要捨棄一些東西,都能輕鬆規避,惡魔來了可以跑,帝國之間打仗可以不管。」
「但是,凡是所有能達到冠位,或者在傳奇後表現出色的五色龍,都會被這位關注。」
「而且不管你跑到哪裡,都無法擺脫。」
她幽幽地說道。
神只對物質界的影響,很大程度上是靠信徒。
其他神靈或龍神暫且不談。
比如,五色龍後與白金龍神。
前者為了招攬使徒,無所不用其極,不擇手段,惡名在外,五色龍也不願和其接觸,她對那些有潛力的五色龍,簡直就像餓狼盯著肥肉一樣。
後者威嚴肅穆,也想要能踐行自己意志的使徒。
但其本身不屑於耍手段,更想要龍族子民主動向其祈禱,請求龍神恩典,可是金屬龍們雖然對其心有敬畏,卻也談不上信仰依賴。
因此,兩位龍神在貝爾納多有少數信徒,卻始終沒有強大的使徒存在。
「以你的表現,這位肯定會向你拋出橄欖枝。」
白龍說道,語氣很確定。
「若是你拒絕過,但表現得搖擺不定,那麼她的低語就會不斷在你遇到麻煩時響起,誘惑你向她祈禱,她會找到你最脆弱的時候,用最溫柔的聲音跟你說話。」
「直到你敞開心房,令她得逞。」
「若是你非常抗拒,讓她覺得你沒有任何爭取可能,那麼你也要小心。」
「我們的這位女王啊,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和惡毒。」
「對於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越珍貴,她越傾向於毀掉,她自己得不到,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沉默了。
他記得,自己曾經和青銅龍西亞諾激烈戰,在狂怒中突破傳奇,將其殺死之時,隱約聽到過蠱惑低語。
他當時————滿心暴怒,以怒罵回應。
看到伽羅斯的微妙表情,白龍笑呵呵道:「看來你和這位也接觸過了。」
「總之,除非是答應,否則無論你怎麼反應,都註定擺脫不了其糾纏,對於這一點,我可是很有發言權,我跟她打交道的時間,比你活得都長。」
最終,紅鐵龍點了下巨大的頭顱。
「我幾乎忘記了這位的存在————嗯,你的警告我收到了。
他說道。
他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想過這個問題了,在過去的這些年裡,他面臨的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威脅,惡魔、敵人、競爭對手。
神靈層面的危險,距離他似乎還遙遠。
但白龍說得對,這不是忽略就能過去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