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為王之道,眾生平等龍氣彈(1/2)
赤脊山脈在奧羅塔拉南部,像是被火焰舔舐過的傷疤。
從高空俯瞰,它呈現出鐵鏽紅色。
岩層斷裂,碎石遍布,稀疏的植被在熱浪中蜷縮成枯黃的團塊。
還能活下來的植物都不是正常的顏色,葉片發褐,莖幹扭曲,像是在生長過程中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擰過。
越往山脈深處,紅色越深。
從鐵鏽紅漸變成暗紅,再漸變成接近黑色的焦紅,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灼燒過的金屬味,吸進肺里會讓人喉嚨發乾。
普通的生物在這裡待上半天就會開始煩躁,待上一天就會無緣無故地發怒。
嗖。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從山脈東側的岩脊上空掠過。
鷹隼。
它的體型比普通鷹隼壯碩許多,羽翼邊緣泛著不起眼的暗紅,飛行的姿態平穩而沉默,翅膀扇動的頻率比正常鷹隼要低。
鷹隼在低空划過一道弧線,目光銳利,掃過下方的溝壑與岩洞。
它的頭顱微微偏轉,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每一次掃視都覆蓋一個扇形的區域,然後翅膀微傾,轉向另一道山脊,開始搜索下一片區域。
伽羅斯在這山脈里搜尋了一段時間。
涉及南部,瑟蘿爾的情報也不完全精準,只標註了怒獸領主的大致活動範圍。
赤脊山脈中段。
中段,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這道山脈綿延無垠,中段的範圍橫跨無數山體。
裡面溝壑縱橫,岩洞密布,地形複雜無比,像是一張被揉皺後又攤開的樹皮紙。
光是能夠藏下一頭怒獸領主的深谷就有十幾處,更別說那些被癲火輻射扭曲了感知的盲區。
這裡的怒獸有很多。
棲居在這裡的生物,無論強弱,幾乎都被狂怒詛咒不同程度地感染,弱小的直接異變成沒有理智的怒獸,互相撕咬,互相吞噬;強大的占據了某一處癲火濃度較高的區域,盤踞其中,慢慢變異,越來越強。
這是一個層層篩選的過程。
被輻射感染的生物互相吞噬,勝者吸收敗者的癲火,變得更強大也更瘋狂,然後它會被更強大的存在盯上,成為對方進階的養料。
赤脊山脈就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怒獸領主就是這個培養血里最終養出來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距離完整的隕石太近了。
這裡的狂怒輻射很不正常,存在於每一寸空氣里。
糟糕的是,上次的異變對伽羅斯的真實之眼有些影響。
他現在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癲火,而且癲火在他視野里的表現很突出。
平時還好,沒什麼影響。
正常的戰鬥環境裡,癲火只存在於被感染的個體身上,不會對視野造成太大的干擾。
但是,在這個環境裡,他滿眼都是燃燒翻湧的火焰。
像是夏日熱浪凝成了實質,不斷在他眼前翻卷扭曲。
每一塊岩石表面都附著著一層薄薄的癲火,空氣中都有細碎的火星在飄浮,這些癲火在他的真實視野里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幾乎遮蔽一切的幕布,對他的感知產生了極大的干擾。
「突破到冠位時的沉睡,主要進化出了熔爐胃與淵息肺。」
伽羅斯在心頭思忖。
「其他特質也有變化,尤其是滅法之爪的增強和龍玉的改變,但是真實之眼反而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稍有增強,現在還被異變影響了。」
真實之眼很好用。
隨著他突破冠位,面對的敵人和環境的等級都在提升,現在卻跟不上了。
「嗯,這方面需要注意一下。」
他在心裡給自己記了一筆。
真實之眼如果因為逐漸跟不上他整體的進化而被淘汰,或者是被異變大幅度影響導致無法正常使用,那未免太可惜了。
他收斂心思,專注於眼前。
因為視野受到影響,而且身在南部,要考慮到獸人的存在,戰鬥需要一鼓作氣,不能通過鬧出太大動靜的方式來逼怒獸領主現身,他短時間裡只能先這樣一處一處地感知搜索。
好在伽羅斯很有耐心,不急於一時。
嗖。
暗紅色的天空下,鷹隼揮舞雙翼,在天空中繼續飛掠。
與此同時,戰爭已經正式爆發了。
獸人的軍團從南部荒原向北推進,速度比瑙西爾預估的更快不少。
按照精靈情報部門的估算,獸人集結到發起進攻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天。
大部落的戰爭圖騰豎起來之後,還需要召集分散在各處的戰士,需要薩滿們完成戰前祭祀,需要準備物資和武器。
但這一次,獸人只用了九天。
他們不修營寨,不建糧道,每個戰士隨身攜帶的物資都不多。
後勤堪憂。
按照任何正常的軍事標準,這種補給方式都不足以支撐一場大規模戰爭。
但獸人不在意這點。
他們習慣了以劫掠為生,攻下一處,就食一處,攻不下,就死,死掉的獸人不需要吃飯,還能成為資糧。
這種野蠻的推進方式讓瑙西爾的防線承擔了不少壓力。
正面戰場從西部的丘陵一直延伸到東部的密林邊緣。
瑙西爾帝國在這裡部署了六個軍團,以精靈魔弓手為遠程力量,在防線後方一字排開。
每當獸人開始衝鋒,無數箭矢就會從陣地上升起。
箭矢划過弧線,如同流星雨,落向獸人的隊列。
第一輪是穿甲箭,用來打穿盾牌和重甲,第二輪是爆破箭,箭頭刻著爆焰符文,落地後會炸開,第三輪是毒箭,箭頭塗著從奧羅塔拉毒藤中提取的毒液,見血封喉。
但獸人不在乎。
一群怒獸沖在最前面。
獸人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成功驅使了一些怒獸,作為軍團先鋒。
這些怒獸身上覆蓋著不正常的骨刺和角質層,眼睛裡燃燒著癲火,它們沒有理智,不會恐懼,即使身中數箭也不會停下。
箭矢插在它們身上,就像插在一塊會移動的肉上,不影響它們繼續衝鋒。
怒獸之後,則是血顱部落的狂戰士。
他們赤裸上身,皮膚上用獸血和礦物粉末塗抹著扭曲的戰紋。
戰紋不是裝飾,能夠在短時間內激發戰士的生命力,讓他們忽略傷痛和疲勞,激發更多力量。
狂戰士們在衝鋒時發出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吼聲,目光狂熱,不懼死亡。
獸人軍團頂著精靈的遠程打擊,步步靠近防線。
而精靈也不畏懼近身。
許多智慧生物都有一個誤區,認為精靈們身形纖細,天性浪漫,不擅長近身戰鬥。
這個印象來自於精靈平民。
他們確實喜歡安靜的生活,喜歡詩歌和音樂,喜歡在月光下散步,用花朵裝飾自己的居所等等。
這些精靈中的大多數厭惡戰鬥,不喜歡受傷和流血。
有一些甚至見血就會面色蒼白,腹中翻湧想要嘔吐。
但是,也僅限於歲月靜好的精靈平民。
身披銀甲或金色甲冑的精靈戰士們,大多數都是魔武兼修,遠近皆攻,堪稱全能。
他們通過漫長歲月累積磨礪的戰鬥技藝與精神意志,要強於絕大多數的獸人。
一個活了數百年的精靈戰士,就算十年只參加一次戰爭,也有數十次的戰爭經驗,而獸人的平均壽命遠遠無法和精靈相比。
單對單作戰,精靈往往比獸人更強。
不過,精靈的數量要少於獸人,而且重視同族生命。
他們無法像獸人一樣,完全不在乎傷亡。
每一個精靈戰士的損失都是不可逆的,精靈追求浪漫的愛情,大多數精靈對另一半都忠貞不渝,生育率較低,因此很重視族人。
面對獸人的狂熱進攻,精靈們的選擇是有計劃地且戰且退。
他們通過這種方式消磨獸人的有生力量,而非一次性付諸太多傷亡和獸人正面打擂。
防線上預留了多個撤退通道,每一個陣地都有預設的第二線和第三線,當獸人衝上第一線陣地時,精靈已經撤到了第二線,而第一線陣地下埋著的陷阱會在這個時候發威。
側翼的戰爭形態則與正面不同。
綠野王國和巨人王國的防區位於主戰區的西側,是一片由低矮丘陵和破碎谷地組成的過渡地帶。
這裡的地形比正面戰場更複雜。
正常情況下,精靈們是不會讓綠野和巨人防守同一地區的。
他們知道龍和巨人之間有種族宿怨。
一起戰鬥的時候,也許會出現內訌矛盾,精靈參謀們對此心知肚明。
但是,此次的側翼戰略價值較高。
如果獸人突破側翼,就可以從西側包抄瑙西爾的後方,切斷他們的退路和補給線。
精靈軍團在正面的且戰且退戰術需要穩固的側翼作為支撐,一旦側翼被突破,整個防線就會像被撕開一個口子的布匹一樣,沿著紋路裂開。
所以必須守住。
瑙西爾的選擇是把綠野和巨人放在同一片區域,但將他們的防區嚴格分隔開。
兩者之間有一條天然的界線,左邊是綠野,右邊是巨人,雙方不需要配合和交流,各自守好自己的區域就行。
他們要是挨得太近,打著打著可能就要內訌了。
精靈指揮官在分配防區時特意把兩者隔開,還在中間布置了一支精靈督戰隊,名義上是協調作戰,實際上是防止雙方擦槍走火。
側翼的戰爭在日出時分打響。
正午時,已經白熱化。
龍,巨人,人類,矮人......這些側翼聯軍正在迎敵。
進攻側翼聯軍的獸人,以黑牙部落為主。
黑牙部落在坎圖姆諸部中以重裝步兵聞名。
他們的戰士穿著用獸骨和硬皮製成的厚重甲冑,手持雙手戰斧或者重錘,排成密集的方陣向前推進。
怒吼聲,咆哮聲,兵戈交擊聲,已經此起彼伏。
從高處俯瞰,整片過渡地帶就像一鍋沸騰的水。
巨龍飛掠,龍息將一群黑牙戰士吞沒,龍息散去後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巨人的戰錘砸下去,獸人像碎石子一樣飛出去,但缺口很快被後面的獸人補上。
克魯格·黑牙,這個冠位存在踏過鮮血與烈焰交織的大地。
在戰場中橫衝直撞。
他的體型比普通黑牙戰士高壯許多,身上披著的不是骨甲,而是一套用隕鐵打造的黑色重甲。
他手裡提著一柄雙手戰斧,斧刃上沾滿了碎肉和骨茬,不知道已經砍殺了多少敵人。
「誰能攔我,哈哈!殺!」
獸人仰頭咆哮,聲音中滿是興奮快意。
他一斧劈開成群的人類騎士,連人帶馬斬成兩段,然後繼續向前衝鋒,所向披靡。
就在這時,前方的地面忽然隆起。
轟。
大地裂開,泥土和碎石從隆起的頂部滑落,露出下面的翠綠色頭顱,然後是軀幹,長尾,四條粗壯的肢體。
一隻完全由藤蔓交織構築的巨龍,出現在了克魯格的面前。
綠野王國的冠位力量。
它不是活物。
克魯格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他認得這東西。
綠野王國的藤蔓龍,綠野女王通過特殊手段編織出來的活化構裝怪物,材料是綠野王國的夢橡樹。
它沒有血肉,沒有痛覺,沒有恐懼。
戰斧劈在它身上,和劈進一片森林沒有本質區別。
「木頭組成的玩意,也想要攔住我?」
克魯格低吼一聲,邁開大步。
他的身形在衝鋒中膨脹,肌肉纖維像絞緊的鋼索在皮下滾動,戰斧拖在身後,斧刃在地面上型出一道燃燒著殘焰的溝痕。
藤蔓龍沒有發出任何吼叫,同樣迎向獸人。
無數藤蔓從它的軀幹上炸開,每一根都有獸人腰身粗細,它們在空氣中刺出無數音爆,遮天蔽日而來。
獸人咆哮,戰斧橫掃。
斧刃上附著的血怒之力將藤蔓一根根斬斷,他的戰斧舞得像一堵牆,沒有任何藤蔓能穿透這層防禦。
但他的視野剛剛變清,粗長的龍尾就迎面而來。
嘭。
龍尾砸在如盾牌的斧面上。
力量不像是植物,倒像是被巨人掄圓了的傳奇武器。
克魯格側飛出去,將一些來不及閃避的普通戰士撞成血霧,他的身體在地面上型出一條長長的溝痕,碎石在他身下炸成無數煙塵。
他從廢墟里站起來的時候,藤蔓龍已經壓到了面前。
它的右前肢抬起,張開的利爪宛如囚籠,每一根爪尖都是由數百根藤蔓絞合而成,然後它拍下來,帶著要將獸人碾進地底的勢頭。
克魯格架斧格擋。
崩。
以獸人冠位為中心,裂紋呈環形向外擴散,土壤被震得翻湧起來,碎石和塵土向四周飛濺。
衝擊波將周圍戰士全部掀翻,不論敵我。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但沒有跪。
獸人雙臂的肌肉鼓脹,青黑色的血管從皮膚下暴突出來,身體機能推向了極限。
戰斧的刃口咬進藤蔓龍的掌心,綠色的汁液順著斧面淌下來,滴在他的頭盔上,散發出腐蝕神經的毒氣。
藤蔓龍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另一隻前肢也拍了上來。
克魯格被砸進了地里。
從遠處看,就像一座綠色的山忽然塌了一半,把某個渺小的身影埋了進去。
地面在持續下沉,衝擊波一輪接一輪地向外擴散,周圍的戰士已經徹底放棄了這片區域,沒有人願意靠近兩個冠位存在的戰鬥範圍。
藤蔓龍的攻勢沒有停止。
它開始用前肢交替錘擊獸人,每一次錘擊都讓地面下沉幾分,綠色的汁液從它的爪尖和克魯格的戰斧交接處不斷濺出,在地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毒潭。
克魯格還活著。
他能夠在這樣的打擊下繼續支撐,但也被壓到了下風。
另一邊,側翼戰場的東沿。
又一道冠位的氣息炸開了。
另一個獸人冠位切入戰場,試圖趁這個時機撕開防線,從側後方包抄側翼聯軍的陣地。
但他撞上了一面牆。
準確地說,一個渾身覆蓋著符文鎧甲的山丘巨人。
這個獸人的武器是一柄雙手重錘,他搶圓了砸下去的時候,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環向外炸開,普通戰士光是站在衝擊波的範圍內就會被震得耳膜出血。
符文巨人抬手,用手臂上的甲片接住了這一擊。
重錘在符文鎧甲上砸出一個凹陷和些許裂紋,然後彈開了。
嘭嘭嘭。
兩者激烈交戰。
獸人的重錘像暴風驟雨一樣砸落,每一擊都帶著冠位級別的力量,但符文巨人只是站著,像一堵橫亘在戰場上的山脈余脈,沉默地擋住了獸人冠位前進的每一寸空間。
值得一提的是,這山丘巨人本身只是高級傳奇。
他的氣息強度遠不如對面的獸人冠位。
但他靠著一套刻滿了特殊符文的戰甲,竟是將獸人壓在了下風。
很少有智慧生物知道,巨人不僅有力量,他們之中還盛產智者。
同時,他們還是掌握奧術符文的大師。
在巨人的鼎盛時期,符文技術是他們種族的核心。
他們將符文刻在武器上,刻在鎧甲上,刻在建築上,甚至刻在自己的皮膚上。
這是一種不同於魔法符文的特殊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個微型的能量迴路,能夠吸收、轉化、釋放力量。
一套完整的符文戰甲,相當於在身上疊加了數十層各種增幅。
這也是他們當初能在瑟雷西亞大陸紮根的原因。
巨人的符文技術達到了巔峰,雲巔之柱上的符文陣列能夠改變天氣,調節整個巨人王國境內的氣候。
然而,獸人軍團攻破了巨人的雲巔之柱後,大量的符文巨甲丟失。
需要數百年才能培養出一個的符文工匠,大量的技術,都在那場戰爭中被毀掉了,相應的傳承也被毀了不少,這裡的巨人手裡沒剩多少符文裝備。
這件穿在山丘巨人身上的戰甲,是僅存的幾件完整作品之一。
冠位的戰場陷入了僵持。
或者說,獸人處於下風。
克魯格被藤蔓龍壓制,那個試圖從東沿突破的獸人冠位被符文巨人擋住。
兩個主要的突破口都沒有打開。
但中低層的戰況是另一回事。
傳奇階的交鋒在各個方向同時進行。
巨龍的吐息在獸人隊列中型出焦黑的溝壑。
綠龍的吐息落在一隊黑牙重裝步兵中間,甲胃在酸液中融化,皮膚在酸液中起泡潰爛,戰士們在慘叫中倒下。
巨人的鐵棒砸碎盾牌和顱骨,每一棒下去都有幾個獸人被砸成肉餅。
人類騎士的騎槍貫穿披甲怒獸的咽喉,戰馬在獸人隊列中踐踏,馬蹄鐵上沾滿了碎肉和泥土。
矮人的戰錘敲在獸人脛骨上發出鍛鐵般的悶響,那些矮個子戰士專門攻擊獸人的下盤。
一錘敲碎膝蓋,等獸人倒下後再補一錘在太陽穴上。
但是獸人在推進。
每一排倒下去,後面一排就踩著同族的屍體補上來。
聯軍的抵抗雖強,卻被一寸寸瓦解。
他們的紀律性比不上精靈正規軍,精靈軍團的陣型變換流暢得像水流,能夠在幾息之內從進攻陣型切換成防禦陣型,再切換成撤退陣型。
獸人做不到這一點,他們只會一種戰術。
向前。
這種不在乎傷亡的蠻勇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普通傳奇、高級傳奇戰場上,獸人同樣占據優勢。
黑牙部落的傳奇戰士數量比聯軍多,而且他們的傳奇戰士不怕受傷。
一個聯軍的傳奇在交戰時考慮自己的退路,考慮受傷後如何撤退,獸人的傳奇不考慮這些,他們打到死為止。
直到更高的天空上,勝負分曉。
天命的碰撞已經超出了大多數士兵的感知範圍。
他們只能感覺到頭頂極高處的雲層在不斷碎裂,某種壓倒性的氣息偶爾泄下來一絲,就足夠讓他們脊背發寒。
綠野女王和赤色君王,聯手對上了獸人的天命。
赤色君王,是巨人王的名號之一。
他們這個級別的存在,基本已經能掌握自身天性。
天命層次的強者,理性和本能之間的界限已經模糊,他們可以短暫地聯手戰鬥,壓制住本性中對彼此的排斥和不信任。
這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必要。
其中,巨人王打正面。
他的體型和力量最適合正面硬撼,整個人像一顆燃燒的隕石一樣撞向獸人天命,每一次對撞都讓天空震顫。
綠野女王則游曳在外圍,適當地給予支援。
「或早或晚,哈爾杜恩都會變成危險,是否要趁機偷襲他?」
身影交錯之際,綠龍望著巨人王的背影時,心中沉吟。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巨人王似乎完全沒有考慮綠龍背刺自己的可能性。
他與獸人天命激烈地交戰著,整個天空都被他周身的烈火染成了赤色。
火焰從他的皮膚下噴湧出來,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火環,獸人天命的每一次攻擊打在他身上,都會激起漫天的火星。
他打得很忘我。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綠龍想了想,然後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是因為什麼原則或底線。
作為綠龍,她最喜歡的就是在敵人意想不到的時候偷襲。
這是綠龍的天性,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最難纏的敵人,正面對決從來不是綠龍的首選,詭計、陷阱、心理戰術,這些才是其最擅長的。
問題是,瑟蘿爾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平心而論,她的升級速度很快。
從一頭普通的綠龍到冠位,她用的時間比絕大多數龍族都要短,本身也比許多同級存在要厲害。
但是,這種厲害是相對的。
與哈爾杜恩、伽羅斯他們這樣的個體相比,她雖然也有屬於自己的優勢,但在正面戰鬥方面就要弱上不少。
即便是背刺巨人王,也很難直接將其置於死地。
這傢伙的身體太強大了。
而且,精靈也不會坐視不理兩大同盟內讓。
不值得。
綠龍不再多想,專注於眼前的戰鬥。
具體的過程,地面上的戰士們看不清。
他們只能看到雲層在不斷碎裂,天空的顏色在不斷變化,有時是赤紅,有時是翠綠,有時是獸人天命那種灰黑色的能量爆發。
氣息交織在一起,像看不見的巨獸在雲層之上撕咬。
地面上的戰鬥同樣慘烈,每一個戰士都在為自己的生存而戰,傳奇們在各自的戰場上拼殺,普通戰士們在盾牆和陣線之間推擠。
時間在戰火中流逝。
日頭從正午向西偏移,影子從西向東拉長,戰場上瀰漫的硝煙在夕陽下呈現出一種髒兮兮的橘紅色,和赤脊山脈的鐵鏽紅有些相似。
結果在日頭偏西的時候落下來了。
獸人天命從雲層中墜落。
他的身體像一顆隕石一樣砸進戰場西側的一座丘陵,將整座山包撞成了碎石,衝擊波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泥土和岩石像雨點一樣向四周濺落。
他還沒有死。
獸人從碎石堆里站起來,胸膛上有一個明顯的塌陷,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還能戰鬥,但已經不可能扭轉戰局,繼續打下去,可能會被巨人王和綠野女王聯手擊殺在這裡。
獸人天命從碎石堆里站起來,目中雖然滿是怒火,但卻也有一絲理智存在。
他目光陰沉地掃過兩個對手,然後低吼了一聲。
這是撤退的信號。
天命的指令,讓最熱血的獸人也恢復了些許清醒。
他們的攻勢像退潮一樣收了回去。
殿後的狂戰士們面對追擊的聯軍毫無懼色,甚至咧嘴笑了出來,他們嗚啊嗚啊地喊叫著,為自己還能繼續戰鬥而感到興高采烈。
殿後意味著更多的戰鬥,而更多的戰鬥意味著更多的榮耀。
他們揮舞著戰斧,朝著追擊過來的聯軍衝上去,換取戰友撤退的時間。
「綠野的勇士們,守衛陣地!」
瑟蘿爾清冷的聲音響起。
綠野巨龍和其他眷屬爪牙們停下了追擊。
巨人和其他種族也沒有再追。
他們所在的側翼陣地,有瑙西爾提前布置的法陣增幅,覆蓋了整個側翼防區O
在法陣範圍內,聯軍的魔力恢復速度加快,防禦力得到增強。
離開相應範圍,所有人都會被削弱,精靈這麼設計,一方面是為了增強防禦,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盟軍擅自追擊脫離陣地。
他們的責任是守衛陣地,而非逞強殺敵。
況且,獸人只是暫時撤退。
他們稍作休整後,還會捲土重來。
這只是今天的第一波攻勢,按照獸人的作戰習慣,他們會在接下來某一天的夜間或者黎明發動第二次進攻。
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安靜下來之後,硝煙和血腥味反而更加濃烈。
巨人王哈爾杜恩站在戰場西側的高地上。
他的體型無人能及,龍也不行。
站在那裡的時候,像是一座雄壯厚重的山,滿頭紅髮在風中凌亂起舞。
望向落在另一側的綠龍女王,他目光微閃,然後靠近過去。
「很榮幸能與你並肩戰鬥,綠野的女王。」
他說道。
綠龍女王微微側過頭,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下頜。
她不想多談。
巨人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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