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為王之道,眾生平等龍氣彈(2/2)
巨人王沉默。
戰場上傳來收殮屍體的士兵們沉悶的腳步聲,遠處有人在用矮人語喊話,大概是某個矮人戰士在清點同族的傷亡,再遠處,一頭受傷的怒獸在發出瀕死的低嚎,聲音悽厲。
瑟蘿爾舒展雙翼,準備遠離此地。
哈爾杜恩再次開口了。
「我的血脈里,有一半是龍。」
「我的龍類血脈,來自我的母親,她是一頭紅龍。」
「所以我對龍類,沒有傳統巨人那種根深蒂固的敵意,甚至沒有偏見,我從小在兩種血脈的拉扯中長大,知道龍族是什麼樣的,也知道巨人是什麼樣的。」
「兩邊的仇恨,我都能理解,也都不完全認同。
綠龍女王的豎瞳微眯,視線落在巨人王身上。
「哈爾杜恩,不要浪費你我的時間。」
她冷漠地說道:「你有龍類血脈,我卻沒有巨人之血,對於你的追求我只感到厭惡,被一個巨人追求,這件事本身就讓我不舒服。」
「而且,我不覺得你真的是為了追求我,你另有目的。」
「不要再假惺惺的了,這是對你我這般一國之主的不尊重。」
巨人王想了想,緩緩點頭。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直言不諱。
「是的,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的沉睡期即將到來。」
「它對於眼下這場戰爭而言太久了,如果我陷入沉睡,巨人王國會失去君主,聯軍會失去一個天命級的戰力,而獸人不會等我醒過來。」
「所以,我需要突破天命,越快越好。」
他的目光直視綠龍女王。
「我知道你有著縮短沉睡時間的天賦,為此,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換取你的幫助。」
他說得很坦誠,直接把交易擺在了檯面上。
戰場上的風從西側丘陵方向灌過來,裹著灰燼和血腥氣,吹在綠龍女王的鱗甲上。
「不。」
她簡單地吐出了一個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巨人王沒有追問為什麼。
他目光暗沉,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從他開口說出真實目的的那一刻,他大概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同時,綠龍女王展開龍翼,騰空而起。
翼展完全張開的瞬間,風壓在地面上壓出一個淺坑,碎石向四周滾落。
戰爭暫停,聯軍們抓緊時間休整。
傷員被抬到後方的治療區。
掌握治療法術的人們在傷員之間穿梭,用魔法和藥劑處理傷口,矮人工匠們在修復損壞的武器和鎧甲,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營地的各個方向傳來,人類士兵在分發熱食,這是他們一天中的第一頓熱飯。
巨人也一樣。
他們的營帳是露天的,沒有頂。
這是哈爾杜恩的習慣。
他不喜歡被任何東西罩住頭頂,哪怕只是一層帆布。
在雲巔之柱還沒有陷落的時候,巨人的建築也大多是露天的,他們喜歡頭頂就是天空的感覺。
哈爾杜恩延續了這個傳統,即便在行軍打仗時也不例外。
營帳的四壁用粗礪的原木和獸皮圍成,高得足以讓哈爾杜恩站直身體。
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光照在帳壁上。
哈爾杜恩坐在篝火旁,一條腿屈起,小臂搭在膝蓋上,盯著火焰。
他換了一身粗麻襯衣,領口散開,露出胸口的舊疤。
帳簾被掀開。
風暴巨人索拉爾頓彎腰走了進來。
他的體型比哈爾杜恩小了許多,但在巨人族中仍算魁梧,臉上帶著剛從陣前巡視回來的疲憊,甲冑肩帶上沾著沒幹透的獸人血。
他走到篝火對面,還沒坐下就急切詢問。
「王,您和綠野女王商量的結果怎麼樣?」
哈爾杜恩沒有抬頭:「她拒絕了。」
篝火燒裂了一根濕柴,火星濺起來,在空氣中明滅了一下就消失了。
索拉爾頓沉默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
「那這就是最後一次嘗試,沒有其他協商餘地了?」
他問道。
「嗯。」
哈爾杜恩點頭。
風暴巨人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相反,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嘿嘿,那我正好有個主意。」
哈爾杜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說說看。」
索拉爾頓往前傾了傾身子。
篝火的光從他下巴往上照,在眼眶裡投下兩團深黑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陰險了許多。
「獸人不會退縮,今天這一波只是試探,等他們進攻最兇猛的時候..
」
「綠野王國的陣線會被壓到最緊,那頭藤蔓龍會被打爛,綠野女王在天命層次的交鋒中會被分心,大概率會負傷。」
「而我們巨人的陣線,可以逐漸繞到綠野的側後方。」
「擊退獸人後,全軍精神鬆懈,那個時候,所有人都累了。」
「屆時,我們暴起,偷襲綠野女王,活捉她。殺光她的眷屬爪牙,那些龍和龍裔,一個都不能留,必須全部滅口,其他王國也是土雞瓦狗,把目擊者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然後把一切嫁禍給獸人。」
「獸人攻破側翼,綠野王國全軍覆沒,綠野女王戰死,我們巨人奮力抵抗,最終擊退獸人,奪回陣地,瑙西爾的精靈就算有所懷疑,也沒有證據。」
「戰爭期間,什麼都可能發生。」
帳外的風從營帳上沿灌進來,篝火被壓得低了一瞬,然後重新竄起來,比之前燒得更旺。
索拉爾頓說完之後,就盯著哈爾杜恩,等他的反應。
在他期待的注視下,哈爾杜恩緩緩搖頭。
「索拉爾頓,我的手足。」
「背後偷襲,臨陣倒戈————我不屑於做這種卑劣之事。」
哈爾杜恩的語氣沒有憤怒,也沒有訓斥的意思。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在瑟雷西亞摸爬滾打的那段日子,我耍過一些陰招,不止一次。那地方不是講道義的。」
「但那是被迫的,是從泥里往起爬的時候,手上不能不沾的東西。」
「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流亡的巨人,沒有國家,沒有力量,要想活下去,奪回屬於我的東西,我必須用盡一切手段。」
他抬起視線,從篝火移到索拉爾頓臉上。
「後來我沒有再那樣做過,你很清楚。」
「只靠陰謀詭計註定成不了事,也當不了王,我見過太多靠陰謀上位的人,最後也死在陰謀里。」
「背刺、偷襲、嫁禍,都不是王者該做的事。」
「我哈爾杜恩是為了拯救巨人命運而誕生的君王,想要什麼,我會靠力量得到。」
他的自光重新落回篝火里。
「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解決堂堂正正的問題,這才是為王之道。」
帳內安靜了一小會兒。
索拉爾頓忽然咧開了嘴,笑起來的樣子很憨厚,眉毛往下壓,眼角擠出幾道紋路。
「這才是王者之風。」
他用力點了點頭,讚嘆道:「我就說嘛,王上不是那種人,是我太卑劣了,螢火哪能知道烈日的想法?」
哈爾杜恩瞥了他一眼。
「裝蠢這套,別在我面前使了。」
「你很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不需要用這種話來襯托我。」
索拉爾頓的表情不變。
他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笑呵呵地問道:「王,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解決這件事?瑟蘿爾背後還有一個赤帝蒼星呢。」
哈爾杜恩想了想,緩緩開口。
「很簡單。我會用巨人族的古老傳統去解決問題。」
索拉爾頓附和點頭,顯然知道哈爾杜恩說的古老傳統是什麼。
「在此期間,瑙西爾的精靈們將為我見證,見證我的力量和強大,見證我是如何以王者應有的方式獲取我所需要的東西。」
篝火噼啪作響。
火星升起來又被灌進帳內的風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遠處,側翼陣地的方向傳來換防號角低沉的鳴響。
獸人的營火在更南邊,遠遠近近,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子,數量比昨天更多了,後續部隊在持續抵達。
另一邊。
綠野營地。
綠龍阿米莉亞注意到了之前的一幕。
她邁步走向女王,問道:「姐姐,巨人王和你說什麼了?」
綠野女王輕抬頭顱,目光銳利。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這樣的存在不會沉浸於可笑的感情里,他只是想要我的力量,為突破天命做準備。」
「可笑的感情————」
阿米莉亞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姐姐你可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她沒有說出口。
有些話在心裡想想就行了,說出來會挨揍。
「所以我們現在和巨人王是撕破臉皮了?」
她換了個話題,說道:「說不定他們正想著怎麼背刺我們呢,要不要先下手為強,趁著這次戰爭坑害他們?」
綠龍是玩弄詭計的大師。
在混亂的戰場裡對巨人們耍些陰損手段,和呼吸一樣簡單。
不需要精心策劃,信手拈來就行。
瑟蘿爾稍作思索,說道:「普通巨人好說,但哈爾杜恩不好解決。」
「只要這個巨人王還活著,坑害其他巨人的意義不大,反而會讓他沒了顧忌。」
阿米莉亞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又提議道:「姐姐你可以假裝答應他的請求。」
「先通過交易的方式,從他手裡得到些好東西,哈爾杜恩收斂了大量巨人殘民,手裡肯定還藏著一些好東西。」
「然後讓巨人王入夢,在屬於你的領域對付他。」
瑟蘿爾微微搖頭。
「夢境世界是我的主場。」
「只要能讓巨人王放下防備,我有讓他永遠醒不過來的自信,但是,這個前提條件很難實現。」
「貿然實施只會魚死網破。」
「我可能困住他,也可能被他困住,風險對半,不值得。」
阿米莉亞犯難了,歪著腦袋思考。
但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突然目光一亮。
「哎呀,這算什麼事情嘛。」
綠龍搖頭晃腦,笑嘻嘻道:「我差點忘記了,得益於姐姐你的魅力,我們綠野現在有一位強大的盟友。」
「這個巨人王再強,難道還能敵得過你和赤帝蒼星聯手不成?」
瑟蘿爾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望向夜空。
夜空中,雙月高懸。
光芒灑在營地上,灑在戰場上,灑在那些還沒來得及收險的屍體上。
與此同時。
奧羅塔拉南部,赤脊山脈。
夜幕同樣籠罩著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找到你了。」
鷹隼在夜幕間盤旋,目光銳利,掃過一座其貌不揚的山嶽。
在視野感知被癲火扭曲,而且還要顧忌獸人的情況下,伽羅斯只能以肉眼為主,搜尋怒獸領主和隕石所在。
效率低下。
而且這怒獸領主像是沉睡了,始終見不到其身影。
好在,被異變的雙目也有妙用。
被癲火灼眼的同時,他逐漸能看清癲火的流向和一些微妙變化。
無數細小的癲火軌跡,像無數條細流,最終匯入同一條河流,他就是順著這些軌跡,一條一條地追溯,最終找到了這裡。
正常視野里,這裡平平無奇。
一座普通的山峰,比周圍的山稍微高一些,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山上覆蓋著稀疏的枯黃植被,山腰有幾個岩洞,洞口被碎石半掩著。
癲火視野里,通過無數癲火軌跡的流轉,伽羅斯能看到一團顯赫的紅色光芒在山峰下沉寂著。
赤脊山脈所有的癲火輻射,源頭都在這裡。
「運氣不錯,應該可以速戰速決。」
伽羅斯咧嘴笑了笑。
沉睡?
正好,他最喜歡打的就是固定靶。
亞特蘭已經吃了他幾發龍皇異次元。
不能厚此薄彼。
奧羅塔拉也該嘗嘗了。
至於完整的隕石,根據可靠情報,這種天命級的怒獸領主會將其吞下,作為自己的力量源泉,不怕被直接粉碎。
嗖。
鷹隼雙翼揮舞,直衝天際。
它的身影在月光中急劇膨脹,從鷹隼大小變成巨龍大小,只用了幾息時間。
龍翼展開,遮斷星輝。
紅鐵龍的完全形態顯現,鱗片在夜色里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下一瞬,鱗甲縫隙間迸出氣焰,第二對臂爪破體而出,緊接著是第三對,然後是額外兩顆崢嶸兇惡的頭顱。
伽羅斯秒開三頭六臂的狀態。
不僅如此,他開始爆氣。
金色氣焰從鱗下噴涌而出,像液態的火焰沿著六條臂爪流淌。
氣焰流過前臂,流過肘部,流過爪尖,在爪尖凝成灼目的光點,然後向周圍向上猛竄,把整個巨龍包裹其中。
從遠處看,像是一顆金色的太陽在夜空中突然亮起。
旋即,六臂在胸前合攏。
爪心相對,氣焰向中心匯聚,壓縮。
一顆龍氣彈的雛形在六爪之間成型,最開始只有拳頭大小,然後膨脹到頭顱大小,再膨脹到碾盤大小,再膨脹到房屋大小.....每一次膨脹都伴隨著氣焰的劇烈翻湧。
金色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紅鐵龍三首同時吐出龍息,灌注到龍氣彈裡面。
龍氣彈的體積反而開始縮小,縮到頭顱大小,從頭顱縮到拳頭,然後再次膨脹,如此循環反覆,每一次收縮和膨脹都讓龍氣彈的能量密度翻倍。
金色的光逐漸變成了刺目的白。
它像一顆被強行按住的恆星,隨時可能爆發。
赤脊山脈里的怒獸們感受到了什麼。
無數猩紅的眼睛從岩洞裡、溝壑中、碎石下亮起,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死亡即將降臨。
然後它們開始逃竄。
怒獸們從藏身處衝出來,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向四面八方奔逃。
咔咔咔。
下方的山嶽也震顫了起來。
看似普通的山峰從內部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翻身,山體開始崩裂,一道道裂隙從山腰蔓延到山頂,碎石從裂隙中滾落。
怒獸領主被驚醒了。
但是,已經晚了。
紅鐵龍六臂齊推。
龍氣彈脫離了六爪的掌控,開始下墜。
它落下的軌跡並不快,看起來甚至可以說緩慢。
然而,這是空間被撕裂而形成的錯誤感知。
它似慢實快。
當眼睛看到它還在半空中的時候,它實際上已經落在了山嶽上。
空間崩裂。
像碎玻璃一樣向四周崩飛,碎片向四周擴散,露出下面漆黑的虛空,虛空又被氣焰填滿。
龍氣彈爆發了。
光和氣焰交織在一起,變成一道貫通天地的光球,黑白相交。
最外層的白色光芒吞沒了一切。
山峰、溝壑、逃竄的怒獸、枯黃的植被,在光芒里像墨漬入水一樣消融。
然後是衝擊波,環形的氣浪以落點為中心向外推平了地形,岩石在高溫氣浪中直接氣化。
氣浪所過之處,地面被削掉了一層又一層,山脈地形在幾息之內被徹底改變。
赤脊山脈中段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原本綿延的山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留下一個光滑的斷面。
一座座完整的山峰已經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恐怖的塌陷天坑。
坑壁光滑如鏡,是被瞬間的高溫燒融後又冷卻的琉璃狀物質,中心,除了密集的空間裂隙外,沒有什麼東西還站著。
除了怒獸領主。
它原先的模樣已經看不出來。
此時,它的血肉就蒸發殆盡,只剩下一副骨架。
骨架是黑色的,骨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骨節之間由暗紅色的能量絲連接,像是一具被紅色絲線串起來的巨大標本,胸口位置嵌著一顆隕石。
「還活著?」
紅鐵龍驚奇的眨了下眼睛。
正面被他的全功率龍氣彈命中,哪怕是他自己也頂不住。
尋常天命應該灰飛煙滅。
這怒獸領主的生命力果然強盛。
同時。
無數血絲從隕石表面炸開。
它們從隕石的裂縫中噴涌而出,沿著骨架蔓延,像無數條紅色的蠕蟲在黑色的骨頭上爬行。
所過之處,新的肌肉纖維、筋膜、血管憑空生成。
肌肉纖維一層一層地覆蓋在骨頭上,從深紅色變成暗紅色,再變成接近新鮮血肉的紅色,筋膜像白色的網一樣包裹住肌肉,將不同方向的肌纖維固定在一起。
像有人在一片片往上貼補血肉。
怒獸領主的胸腔開始重新成形,腹腔開始閉合,四肢的肌肉重新鼓脹起來。
這就是天命怒獸的超速再生。
不過,伽羅斯沒給它機會。
六臂收攏,龍翼收折。
他像一顆赤金色的隕石從高空直墜而下,音爆在他身後炸開,一圈一圈的白環向四周擴散,氣焰拖出一條貫穿夜空的尾跡,從天空到坑底,筆直如刀切。
怒獸領主的顱骨覆上一層血肉。
但是,伽羅斯已經到了它面前。
一爪探出。
紅鐵龍的右前爪,刺向怒獸領主的胸腔,爪尖穿透了正在重生的血肉,深入其胸腔。
他的爪尖合攏,扣住了隕石的表面。
隕石的溫度極高,癲火從隕石中湧出,順著他的爪尖向上蔓延,試圖侵蝕他的血肉和意志。
伽羅斯無視了這些,用力一拽。
隕石脫離胸腔的瞬間,怒獸領主渾身一僵。
它的骨架像失去了支撐,從胸口開始向外崩塌,骨節一節節散落,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些剛生成的血肉失去了骨架的支撐,像融化的蠟一樣從骨頭上滑落。
伽羅斯將隕石握在爪心。
這時,空間還在紊亂。
龍氣彈的餘波沒有消散,無數空間裂紋仍在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掛在周圍,邊緣泛著漆黑的幽暗光澤。
這是個窗口期。
龍氣彈造成的空間紊亂,可以遮掩空間軌跡。
密密麻麻的裂紋就像無數面扭曲的鏡子,任何試圖通過空間波動追蹤的手段都會被它們干擾和誤導。
但不會持續太久。
空間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最細小的裂紋已經開始消失,中等大小的裂紋邊緣正在合攏,最大的那幾條裂紋也在縮小。
伽羅斯沒有時間欣賞自己造成的破壞。
這裡動靜不小,肯定會引起一些注意。
他收起隕石,六條臂爪同時探出,扣住面前的空間。
滅法之爪對空間的撕裂能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裂紋在爪尖下誕生,被撕裂變成一道足夠容納他全身的門戶。
伽羅斯毫不猶豫地鑽進去,裂縫在他身後合攏。
不久之後。
一道身影從南方的夜空中踏出。
一個獸人。
他的體型並不誇張,比普通獸人高大一些,但也僅此而已,他的身材在獸人中甚至算得上瘦削,肌肉線條修長而緊實,像是被反覆鍛打過無數次的精鋼。
皮膚是深褐色的,赤裸的上身沒有任何戰紋或裝飾。
他的五官在獸人中算得上端正,甚至可以說帶著某種粗糲的英俊,顴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眉骨突出,在眼眶裡投下深深的陰影。
站在塌陷坑的邊緣,獸人低頭看著坑底那堆正在風化的碎骨。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空氣中虛抓了一下。
殘留的空間波動從他指縫間流過,像水,又像煙。
抓不住。
也辨不清方向。
和時間相比,掌握空間技能的強者數量更多。
能夠干涉時間的存在寥寥無幾,空間相對容易一些,至少在傳奇以上,有不少強者都或多或少地涉獵過空間能力。
但是,這同樣需要相應的天賦。
不是所有人都能精通。
這位獸人很強,是坎圖姆的半神之一,然而,他對空間卻沒有太多涉獵。
在密密麻麻的空間裂隙中,他難以追溯目標,那些蛛網一樣的裂紋在他眼裡就是一團亂麻。
「給吾神準備的祭品,被摧毀了.
」
開。
兩者之間有一條天然的界線,左邊是綠野,右邊是巨人,雙方不需要配合和交流,各自守好自己的區域就行。
他們要是挨得太近,打著打著可能就要內訌了。
精靈指揮官在分配防區時特意把兩者隔開,還在中間布置了一支精靈督戰隊,名義上是協調作戰,實際上是防止雙方擦槍走火。
側翼的戰爭在日出時分打響。
正午時,已經白熱化。
龍,巨人,人類,矮人......這些側翼聯軍正在迎敵。
進攻側翼聯軍的獸人,以黑牙部落為主。
黑牙部落在坎圖姆諸部中以重裝步兵聞名。
他們的戰士穿著用獸骨和硬皮製成的厚重甲冑,手持雙手戰斧或者重錘,排成密集的方陣向前推進。
怒吼聲,咆哮聲,兵戈交擊聲,已經此起彼伏。
從高處俯瞰,整片過渡地帶就像一鍋沸騰的水。
巨龍飛掠,龍息將一群黑牙戰士吞沒,龍息散去後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巨人的戰錘砸下去,獸人像碎石子一樣飛出去,但缺口很快被後面的獸人補上。
克魯格被砸進了地里。
從遠處看,就像一座綠色的山忽然塌了一半,把某個渺小的身影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