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梟雄,君王,惡犬(2/2)
龍翼排開空氣的聲音由遠而近,帶著一股微微的氣流擾動。
伽羅斯收斂起發散的思緒,抬起主首,看到綠龍瑟蘿爾正在揮舞雙翼,朝著自己靠近而來。
她沒有隨著軍團一起去追擊獸人傳奇,折返了回來。
綠龍的雙翼舒展,在空中划過優雅的弧線,逐漸靠近,動作不緊不慢,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翠綠葉片。
她在伽羅斯身側懸停下來,尾尖擺動,掃開了飄到眼前的灰燼。
「精彩絕倫的表演,對,像是表演,而不是戰鬥。」
「赤帝蒼星,萬物的毀滅者。」
她重複了一遍伽羅斯在戰場上喊出的名號,嘴角微微翹起。
「你的宣言————聽著像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惡龍在發表勝利演說,而不是一個為了大陸秩序而戰的守序巨龍。」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但並不含惡意。
「早說你喜歡這種風格,我可以替你再完善一些。」
瑟蘿爾繼續說道,「比如,我是天災,火焰,大地的焦土,末日的黃昏之類的,能夠更完整押韻,壓迫感也十足。」
伽羅斯的主首微微偏轉,目光落在她身上。
「燼滅形態會對我的性格產生一些細微的影響。」
他說道:「就比如現在,我傾向於釋放和毀滅,想要將一切化為灰燼,而這種傾向會滲透到我的表達方式中,讓我比平時更加————張揚。」
瑟蘿爾眨了眨眼睛,毫不客氣地接話:「也可以說是狂妄。」
「只是表面的狂妄。」伽羅斯沒有否認,補充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只是在異變不久的時候會這樣,隨著時間推移,影響會逐漸降低。」
「我知道。」
瑟蘿爾輕輕頷首,「你第一次異變之後,整個龍都變得鋒芒畢露,那時候我就發現了,這次不過是完全確認了而已。」
「不過,你的底色沒有變。」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嗯?」
伽羅斯看向她,歪了下頭,等待她的下文。
「時代與世界都在變化,我們也不能一成不變。」
瑟蘿爾解釋道,「你的性格底色沒變,但僅僅是表達方式的變化,就足以讓敵人琢磨不透。」
「換作任何一個想要針對你的人,現在大概正在頭疼。」
「他們不知道該按照哪種風格來制定對策,是鋒芒畢露的刀刃,還是那個高喊著賜予毀滅的萬物終結者。」
「一個無法預測的對手,遠比一個實力強大但風格固定的對手更危險。」
伽羅斯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判斷。
「有一定的道理。」
「表面的波瀾無所謂,我本身並不抗拒這種對大局影響不大的變化,在不同的形態下用不同的方式表達同一個意志,能讓那些暗中觀察我的人多費些心思。
」
「正是如此。」
綠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細密光潔的牙齒。
「那麼————」
她的語調忽然變得促狹起來。
「我是否可以期待,某一天你的異變會帶給你一種全新的表現?」
「比如不再高喊萬物終結,賜予你們毀滅」,而是輕聲細語、柔情似火地說「讓我溫暖你的心房」之類的話。」
伽羅斯:「————」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將主首緩緩轉向另一個方向,不再看瑟蘿爾。
瑟蘿爾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龍吟,笑了笑。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追擊。
笑過之後,她的表情收斂起來,正色說道:「不逗你了,說正事吧。」
「這次戰爭的動靜鬧得這麼大,瑙西爾全面反攻,而你又直接擊潰了盤踞在黑石曠野的血顱軍團,他們的大酋長消耗了為數不多的生命才勉強撤退,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是,坎圖姆的聖者卻始終沒有露面。」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這不像是獸人的風格。」
「那些傢伙,按理說就算知道自己處於劣勢,也會衝上去和瑙西爾的不朽者拼一拼,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沉默,甚至連一點氣息都沒有泄露。」
伽羅斯的自光微微沉凝。
之前戰鬥進行時,他的注意並沒有全部集中在破壞或者與鉻龍的戰鬥上,他始終留了一部分心神,警惕著隨時可能露面的聖者。
然而,像是在與空氣鬥智鬥勇。
直到血顱軍團崩潰,直到深寒暴君逃走,直到戰場進入追擊階段,聖者也沒有任何出現的跡象。
「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伽羅斯思索了片刻,說道,「海面平靜如鏡,海底卻已經暗流洶湧,獸人肯定在醞釀什麼。」
聖者不出手。
要麼是在等待某個特定的時機,一個他們認為足以扭轉局面的節點,要麼是在準備某種超出常規的手段,足以改變整個戰爭走向的東西。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下一次交鋒會更加兇險。
「我也是這麼想的。」
瑟蘿爾點了點頭,語氣認真,「所以,不要沉醉於一時的勝利,伽羅斯,你現在過於引人注目了,雖然我喜歡,但估計有很多蟲豸或猛獸已經對你恨之入骨。」
「我明白。」
紅鐵龍的聲音沉穩,說道:「無論是在任何情況下,我都會將自己的生命放在首要位置,勝利很重要,但活著更重要。」
「那就好。」
瑟蘿爾說完,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克勞迪亞可沒死。」
「這頭鉻龍瘋歸瘋,但瘋子往往是最不可預測的。」
「獸人委託他的時候,估計也沒料到這傢伙會如此果斷地當場倒戈,完全不考慮坎圖姆聖者的怒火,不在乎任何常規意義上的約束。」
「他確實是一個隱患。」
伽羅斯緩緩點頭。
這時,瑟蘿爾打量著他,目光從他龐大的身軀上掃過。
瑟蘿爾打量著他,注意到他的星我之首還存在著,於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還不恢復常態?」
她問道:「而且你這顆腦袋怎麼一直在轉?眼睛也不眨一下,眼睛不幹嗎?」
紅鐵龍的主首轉過來,露出一排交錯鋒利的牙齒。
「我在盯著正在逃竄的獵物。」
「現在,它已經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了。」
隱患?
獸人方面,他還需要考慮到聖者的危險,而深寒暴君在與精靈為敵的同時,竟然又去襲擊了獸人,親自把自己的靠山撞塌了。
伽羅斯不準備放過他。
但是,要殺了這頭鉻龍嗎?
伽羅斯更傾向於能將其捕獲,馴服。
這並非不可能。
性格決定命運。
要是雷鳴之主這樣有著宏大理想和堅定意志的梟雄性格,即便等級比他低一個檔次,伽羅斯也不會嘗試馴服他,要是為敵,必須將其殺死。
但是,深寒暴君克勞迪亞的個性談不上梟雄。
他雖然有個暴君名號,但和君王之類的角色更是完全不沾邊。
在伽羅斯眼裡,這個鉻龍更像是條惡犬。
而惡犬,是可以馴服的。
他所患有的無限暴食精神病,因為是比較常見的龍類精神疾病,像嗜法精神病一樣,在傳承裡面記載著相應的治療流程,而且也沒有非常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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