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艾伯特家族的末路(2/2)
那是觸發緊急呼救的魔法道具。
然而,周圍一片死寂,什麼也沒有發生。
預想中破門而入的守衛、閃爍的警報光芒、啟動的防禦法陣……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必白費力氣了,米爾斯先生。」
「無論是您的聲音,還是您戒指上傳出的魔法訊號,抑或是任何試圖穿透這裡的探測都已被隔絕。」
夏爾微微偏頭,說道:「它們和您一樣,都被困在這空間的囚籠里,無法抵達您所期待的彼岸。」
米爾斯伯爵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夏爾!」
伯爵強撐著貴族的威嚴,色厲內荏地低吼:「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忘記了我曾經給予你的恩惠?!」
「是誰在你一文不名、走投無路時慷慨解囊?是誰在你身中劇毒、命懸一線時送上了那價值千金的解毒藥劑?!你的騎士美德,難道就是用來回報恩人的背叛與刀刃嗎?!」
鏘——!
他激動的話語,被一聲清脆而冰冷的金屬摩擦聲驟然打斷。
鮮花騎士拔出了他的十字劍。
「您所說的那些恩情,我已經用生命和自由償還清了,我們現在,兩不相欠。」
夏爾緩緩提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穩定地指向米爾斯伯爵的心臟位置。
「此刻站在您面前的,只是一位決心要剷除邪惡與偽善的騎士。」
米爾斯伯爵一步步向後退去,額角滲出冷汗。
「別做傻事!夏爾!你一定是被那頭惡龍蠱惑了!迷失了心智!」
「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你心裡的所有疑惑和懷疑,我保證,都會給你一個完美且合理的解釋!相信我!」
鮮花騎士對他的話已然充耳不聞。
他不願再與這虛偽的伯爵多費任何口舌,一步踏前,手中十字劍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徑直遞出。
劍鋒輕易撕開了伯爵身上瞬間激發的幾層防禦護盾,精準刺穿了那件華貴絲絨禮服下的心臟。
米爾斯伯爵猛地瞪大了雙眼,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他張開口,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只能感到全身的生命力正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最終一個字也無法吐出,唯有嗬嗬的漏氣聲。
鮮花騎士緩緩抽出染血的十字劍,看著伯爵癱軟下去的身體,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熔鐵之王托我代他向您問好。」
熔鐵之王?!
是那頭該死的惡龍在背後操縱這一切!是他蠱惑了夏爾!
無邊的憤怒與悔恨瞬間淹沒了米爾斯的意識,他最終雙目圓睜,帶著怨恨與不甘,重重摔倒在冰冷華貴的地板之上。
死不瞑目。
鮮花騎士夏爾·海因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手腕輕輕一抖,甩落劍刃上沾染的最後幾滴血珠,然後平靜地將長劍收回鞘中。
空間在他周身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他的身形變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空氣的影子,最終消失不見。
但他並未立即遠離艾伯特家族莊園。
邊界行者漫步於空間夾縫之中,宛如幽靈,悄無聲息地穿行在莊園守衛森嚴的迴廊與庭院。
他來到了鍊金術士西耶娜的臥室,來到了防護法師桑切斯的床頭。
最後,他停在了符文騎士羅德·艾伯特的房間。
在每個房間,他都留下了一摞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帶著真相的紙張。
它們被悄無聲息地放在熟睡者觸手可及的枕邊。
做完這一切,夏爾的身影徹底隱沒於空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誰?!」
羅德·艾伯特猛地睜開雙眼。
這位身經百戰、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惡狼將軍,其感知敏銳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
他雖未能清晰洞察那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卻依然被驚醒,瞬間從床榻上彈身坐起。
房間裡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入侵者的明顯痕跡。
然而,他的目光瞬間就被床頭柜上那一摞突然出現的紙頁所吸引。
羅德皺緊眉頭,警惕地拿起那迭紙,仔細閱讀起來。
夜色靜謐,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那些關於天賦測試的篩選名單。
那些關於意外事件的調查報告。
那些指向家族高層指令的隱秘線索。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日期都猶如利劍,撕開了羅德記憶深處那些模糊的童年片段。
失去雙親的意外,家族孤兒院的收留,被灌輸的感恩和忠誠……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開始劇烈地變幻。
從最初的困惑,轉為震驚,再到無法抑制的憤怒。
最終,他的臉色徹底鐵青扭曲,猙獰宛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惡狼。
就在這股情緒即將徹底爆發之際。
羅德·艾伯特,這位艾伯特家族的惡狼將軍,卻猛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時,剛才一切劇烈的外在反應,最終都被一點點地壓了下去。
他臉上的猙獰鐵青緩緩褪去,肌肉鬆弛下來,扭曲的表情恢復了平靜,面無表情。
只不過。
某些曾經支撐他生命、為之浴血奮戰的東西,已經如同沙堡般徹底崩塌,煙消雲散,而另一些截然不同的、黑暗而濃烈的東西,正在無聲地萌芽,在忠誠的廢墟上瘋狂生長。
可以預見。
隨著家主的死亡,隨著原本忠心耿耿的支柱棟樑倒戈,要不了多久,艾伯特家族將名存實亡。
很難有人能相信:
這一切,始於千里之外的一頭紅鐵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