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讓世界在龍翼下顫抖（2/2）

托里芬幾乎能看見鐵龍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狼狽、恐懼、渺小。

「我們會在赤焰王城的廣場上，搭建一座足夠高的絞刑架，用浸過凶獸油的繩索將你吊起來。」

索羅格平靜地描述著：「你的身板比普通人強上不少，所以不會被立即絞死。」

「繩索會慢慢收緊，你可以多掙扎一段時間，但也難以支撐太久，廣場上也許會聚集來自各個王國的使者，他們會親眼見證違約者的下場。」

「等你死後，我們會進攻西奧。」

「我們會將那些反抗者殺死，拿他們的頭顱築造方碑；我們會以龍息點燃你的王國，讓它變成塵埃；你的家族，你的大臣，所有忠於你的人都將被清除。」

「最終，西奧這個名字將從歷史中抹去。」

鐵龍說著，像是在描繪註定發生的未來。

而在悄無聲息間，他的目中亮起了一絲靈能光芒，讓他的話語更具穿透人心的力量，讓聽者不由自主地想像出他所描述的景象。

「不……不要……」

托爾芬的瞳孔有些渙散，低聲呢喃。

他能看見那個畫面，能感覺到繩索勒進脖子的疼痛，能聽見人群的喧譁，能想像自己的屍體在風中搖晃……然後是西奧，燃燒的都城，逃亡的人民，堆積如山的頭顱……

他對鐵龍的描述仿佛身臨其境。

就在他精神瀕臨崩潰之時，鐵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是，我們陛下心善，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

「西奧……還有另外一個選擇。」

像是眼中的黑暗與血火忽然褪去，出現了縷縷光芒，托爾芬猛地抬起頭。

他急忙問道：「什麼？」

鐵龍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說道：「將一則流言變成現實，成為奧拉的西奧。」

頓了頓，他繼續道：「廢除與洛瑟恩的一切盟約，效忠於奧拉。」

「到時，西奧將成為奧拉的附庸，而你，托爾芬·查普曼，能活下來，繼續管理西奧，當然，是在奧拉的意志之下，你的家族可以保留，你的王位可以傳承，只是從此以後，西奧的每一項重大決策，都需要經過赤焰王城的批准。」

「太麻煩了！」

紅龍薩曼莎在一旁不耐地甩了甩尾巴，碎石四處飛濺。「直接吃了這個蟲子，再踏平西奧，多簡單！讓伽羅斯帶著我們，一路燒過去！」

她湊近托里芬，氣息噴在他的臉上：「人類，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麼嗎？就是看著一切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那景象……美極了。」

「薩曼莎，耐心點。」

鐵龍望向自己的血親，語氣沉穩：「伽羅斯更喜歡征服，而不是毀滅，死去的土地無法產出糧食，化為灰燼的城市無法提供稅收，給人類國王一點時間，讓他……想清楚。」

說完，他重新看向眼神不斷變幻的托爾芬。

「在這裡好好考慮。」

索羅格用爪子指了指周圍陡峭的懸崖：「你有足夠的時間思考，這裡的夜晚會很冷，你會感到飢餓和乾渴，但這都是思考的一部分。」

「三天後，我會再來這裡，然後給我你的答案。」

「是作為祭品，在絞刑架上結束一生，你的王國也隨之化為灰燼；還是作為附庸，讓你的血脈和王位得以延續。」

旁邊，紅龍歪了下頭，打量著國王。

「嘿，人類，我希望你能勇敢的選擇赴死。」

薩曼莎說道：「到時候，你能得到我的欣賞甚至是敬佩，雖然那不會改變你被吃掉的命運，但我也能得償所願，美餐一頓。」

「多好的結局，不是嗎？」

兩頭巨龍說完，便相繼振翼，逐漸升高，消失在高遠的天空。

山巔，只剩下了呼嘯不斷的寒風，以及目露掙扎之色的人類國王。

托爾芬癱坐在岩石上，久久沒有動彈。

寒冷開始侵蝕他的身體，但他幾乎感覺不到。

他掙扎著爬到邊緣，望向懸崖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黑暗。

跳下去……一切都結束了。

不再有掙扎，不再有屈辱，不再有艱難的選擇。

到時候，西奧會有一個新王。

他會反抗奧拉，會向洛瑟恩求援，會有一場戰爭……又或者，會直接投降。

另一邊，群山之間。

兩頭巨龍相繼收攏雙翼，落在了另一位血親身旁。

此時，紅鐵龍正一爪捏著一大塊岩石，往口中送去。

他身前不遠處的山體已經空了一大塊，岩壁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凹陷，看他的樣子，顯然是被他吃掉了。

「伽羅斯，你在幹什麼？」

紅龍薩曼莎嘗了下伽羅斯正在啃的石塊，立即呸了幾聲，滿臉嫌棄地吐了出來。

「真是土啊，不是什麼像土的寶貝。」

「真是乾澀難吃，讓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

她盯著紅鐵龍，有些疑惑：「喝黑油也就算了，我知道你能從中獲得能量，但怎麼現在還啃起土來了？」

「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奧拉之龍窮的吃不起正常東西，連皇帝都只能啃土。」

紅鐵龍暫停了進食。

「這是我新的鍛鍊方式之一。」

他說道：「我在嘗試刺激腸胃，提高.算了，和你說不清楚，西奧國王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紅龍立即搖頭晃腦，露出嘚瑟的表情。

她甚至用後腿站了起來，前爪比劃著名，模仿人類國王驚恐的樣子。

「你沒看到那個人類被我嚇唬時的模樣，太有意思了。」

「我把他抓起來的時候，他渾身都在抖，像只受驚的兔子，那樣子……」

她笑得前仰後合，尾巴在地上拍打著，激起一片塵土。

「哈哈，我的表演天衣無縫，他估計以為我是沒腦子又瘋狂暴戾的普通紅龍，要直接給他吃掉，嘖，也不想想，就他那點肉還不夠我塞牙縫，真是個愚蠢的人類。」

「你說是嗎？索羅格，這個人類要是臣服，本龍功不可沒。」

在紅龍的注視下，鐵龍索羅格緩緩點頭。

他已經恢復了平時沉靜的姿態，雙翼整齊地收在背後，像是兩扇巨大的盾牌。

「嗯，那幾乎是本色出演，連我都分不出真假。」

他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調侃。

薩曼莎愣了一秒，然後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本色出演？你是說我本來就……」

「好了。」

伽羅斯打斷了可能的爭吵。

紅鐵龍轉向索羅格，目光變得嚴肅：「西奧國王的反應如何？」

鐵龍收斂了笑容，認真回答：「恐懼，掙扎，但還沒有崩潰，他還在權衡——這是好事，說明他至少會認真考慮我們給出的選擇，如果他立即屈服，反而不可信。」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西奧國王不一定會答應我給出的選擇。」

「他如果足夠剛烈，會直接從山巔跳下去，或者乾脆的選擇自裁，有些人類把尊嚴看得比生命更重要，尤其是那些統治者。」

伽羅斯的表情沒有變化。

「無妨。」

他說道：「西奧王室的人不少，即便明知是傀儡國王，也有巴不得去當的人。」

索羅格點了點頭：「征服西奧對我們而言其實不難，或者說很簡單。」

「在我們這些年的輿論衝擊與喉舌影響下，西奧之中其實已經有很多親近我們的人。」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鋒利的牙齒。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我們的喉舌推波助瀾，自然就有西奧人替我們發聲。」

「仿佛，只要親近我們，就能洗刷掉他們作為戰敗國的恥辱，讓他們在自己的同胞面前感到一絲優越感，更能挺胸抬頭的做人。」

「另外，我們的斥候傳來信息，說國王被生擒後，甚至有些西奧人在都城遊行慶賀。」

「他們怒罵自家國王和戰士們太軟弱，讚美奧拉皇帝的偉大與勇猛，想要迫不及待的加入我們，真是……太愚蠢了。」

對於這類人，鐵龍給出了明確的評價。

他們確實會讓奧拉的統治變得輕鬆，但這不代表會被奧拉正眼相看。

相反，以自身王國為榮的奧拉子民，只會在心底瞧不起這類人，背叛自己族群者，終將被所有人唾棄，無論是敵人還是盟友。

伽羅斯沉默地聽著，直到索羅格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西奧不重要，它只是一個引子。」

「其他王國，尤其是洛瑟恩，才是我們真正的阻礙，不要掉以輕心。」

塵埃落定之前，他不急著占領西奧。

表面上，西奧只是一塊肉，但若是真去占領……萊恩王國的下場就在眼前，雖然奧拉不至於完全重蹈其覆轍，但也勢必會被牽扯影響。

索羅格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單獨一個洛瑟恩，雖然也不好對付，但也不是太大的威脅。」

說著，他語氣變得凝重：「但我們是諸國之中最大的異類，人類王國之間可以相互征伐，可以結盟背叛，但面對我們……」

「就怕洛瑟恩真能聯合諸國，團結一心的討伐我們。」

「如果是這樣……我們只能放棄這裡，這也意味著我們將蒙受巨大的損失。」

伽羅斯緩緩點頭：「你說的沒錯，洛瑟恩有他的新聯邦，名義上是為了和平與發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而奧拉也會有屬於我們的盟國，力量會吸引力量，恐懼會驅使聯合，不是所有王國都甘心匍匐在洛瑟恩之下。」

紅龍薩曼莎眼睛一亮，興奮地拍打著翅膀。

「瑞波斯！這個王國兩次都是棋差一招，惜敗於洛瑟恩，它絕不可能甘心匍匐在洛瑟恩之下！」

紅鐵龍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呵呵一笑。

「真是有趣。」

「曾幾何時，瑞波斯是我們的敵人，而洛瑟恩是我們的盟友。」

說到這裡，紅鐵龍的豎瞳微微眯起，仿佛在回憶那段烽火歲月，然後才再次開口。

「然而，時代變了。」

「現在洛瑟恩將我們當成最大的隱患，我們也將洛瑟恩視為障礙。」

「瑞波斯反倒變成了一個潛在的盟友，呵呵，敵友的界限，在利益與力量的潮汐中是如此脆弱，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說到這裡，紅鐵龍望向天空。

這個時候，夜幕已經完全降臨，星辰開始閃爍了，那一顆屬於瑙西爾帝國的精靈之月亮的耀眼，而且近年來幾乎每一夜都是如此。

「但無論如何……」

「這一次，我們親手點燃烈焰，也將親手結束諸國之爭。」

他展開雙翼，望向鐵龍與紅龍。

「準備好，我的兄弟們。」他說道，「烈火已經點燃，而我們將駕馭它，讓整個世界在龍翼下顫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