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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霍爾登的懸空城,龍氣彈與時之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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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銀輝城,王庭

托里芬國王注視著眼前的投影畫面,面色微白。

投影中,除了高懸天際的紅鐵巨龍,只剩下無盡的光與熱。

那是洛瑟恩前線陣地最後時刻的景象。

即便隔著投影畫面,那股天災般的威勢仍讓托里芬感到一陣源自骨髓的戰慄,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

「一擊……僅僅是一擊就摧毀了整個洛瑟恩陣地?」

國王低聲重複著情報官剛才的匯報,聲音有些沙啞。

站在王座下方的大臣垂下頭:「是的,陛下。」

「整個過程中無人敢阻擋,甚至連洛瑟恩的冠位強者都沒有現身。」

托里芬的目光重新落回投影。

畫面正在回放最後一刻。

紅鐵巨龍展開雙翼,龍爪間凝聚的光球膨脹、墜落,然後大地化為白熾。

洛瑟恩步步為營構建的堅固工事、戰爭魔像、符文炮塔.所有一切都在光芒中蒸發,即便是隔著時間與空間的記錄,那毀滅性的可怕力量依然清晰可感。

當光芒終於散去,國王才意識到自己屏息了太久。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胸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恐懼、震撼,以及……慶幸。

慶幸西奧選擇了此時的立場。

慶幸自己沒有在龍脊山巔做出錯誤的選擇。

誰能想到?短短不到百年時間,那位紅皇帝竟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在雙奧之戰時期,伽羅斯·伊格納斯雖強,卻也不至於有如此表現。

托里芬還記得那些戰報記錄。

諾爾頓關隘一役,紅皇帝面對西奧數位傳奇的圍剿,雖然最終突破防線,卻也付出了代價,鱗甲破碎,龍血灑落關隘,甚至被殺了一次。

可若是現在的紅皇帝面對同樣的局面……

托里芬閉了閉眼。

他甚至無需想像,只需看一眼剛才的投影就能明白。

紅皇帝甚至不需要親自靠近諾爾頓關隘。

他只需高懸於天際,投下一發那樣的『太陽』。

整個關隘,連同其中的守軍、工事、敢阻攔的傳奇強者,都將化為烏有。

銀輝城呢?西奧的王都,屹立多年的雄城,也完全擋不住這樣的轟擊,會被夷為平地。

不是說巨龍的成長速度極其緩慢嗎?

尤其是踏入傳奇領域後,往往需要數百年才能有明顯進步。

可紅皇帝是怎麼回事?這些時間的變化,即便算上他沉睡期的成長,也未免太過誇張。

他不僅擁有遠超同類的體魄,成長速度竟堪比人類中傳奇,不,甚至比許多人類傳奇更快。

這恐怖的存在,已經有點不像龍了。

他更像某種披著龍皮的究極生命體。

王庭內一片死寂。

群臣垂首站立,無人出聲。

空氣中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托里芬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

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的貴族,那些主張保持中立的大臣,那些對西奧依附奧拉心懷不滿的將領,此刻所有人都面色發白,眼中殘留著未散的驚懼。

過了許久,托里芬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亨德森先祖。」

王庭右側,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微微抬頭。

他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面容蒼老如古樹之皮,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清澈銳利。

亨德森·查普曼,西奧王室現存最年長的高級傳奇,也是王室的守護者。

其地位,相當於洛瑟恩的索德里安。

在雙奧之戰時期他並未出手,一直通過秘法沉睡以延長壽命,直到不久前,西奧國王被奧拉生擒的事件發生才被喚醒。

「我在聽,陛下。」

亨德森的聲音平穩,緩緩說道。

托里芬從王座上站起身,步走下台階,親自來到先祖面前以示尊重。

「我希望您能率領我方傳奇,前往萊恩高原為奧拉軍團助陣,您意下如何?」

這句話讓王庭內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名貴族交換了眼神,卻無人敢站出來反對。

亨德森沉默了片刻。

在他活躍的年代,西奧雖然不是強國,卻始終保持著獨立與尊嚴。

可如今,這個國家卻要主動派出傳奇強者,去為另一個國家的戰爭助陣,而那個國家,還曾為本國帶來了黑暗的陰雲。

這相當於附庸的行徑,曾讓他深感失望。

甦醒後,他對托爾芬親近奧拉的態度一直不滿。

若是年輕之時,他必然會選擇換掉托爾芬,推一位新王上任。

但他基本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也經不起折騰了,可能再經過一次戰鬥就會燃儘自己,於是沒有干涉托爾芬的選擇,只是對這位後輩始終沒有好臉色。

但此刻,看著投影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熱餘韻,亨德森的想法發生了微妙變化。

「奧拉並未要求我們出戰。」

他緩緩說道,「以紅皇帝如今展現的威勢,我們的助陣不過是錦上添花,甚至可能引來一些嘲笑。」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王庭內的群臣。

「不過,有表示總歸比沒有好,在適當的時候展示忠誠,對西奧的未來有益。」

這番話,讓之前那些對國王頗有微詞的大臣與貴族紛紛附和。

「亨德森大人說得對!」

「此乃明智之舉!」

「西奧與奧拉本就應該同心協力……西奧是奧拉的西奧。」

讚譽之聲此起彼伏,態度與之前的冷漠截然相反。

托里芬望著這些迅速轉變立場的臣子,眼中並無喜怒。

他早已認清了這種現實。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立場與尊嚴往往脆弱不堪。

「那就請先祖儘快動身吧。」托里芬點了點頭,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另外,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代我轉達給伊格納斯陛下。」

亨德森抬眼:「什麼事?」

托里芬沉默了幾秒。

王庭內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關於萊茵哈特。」國王終於開口。

「我們西奧五十年前誕生的那位頂級天才,他並沒有真正死亡。」

這句話讓亨德森的眉頭微微一皺。

萊茵哈特,一位真正的天才,不到二十歲就踏入傳奇,曾被寄予復興西奧的厚望。

但在五十年前與奧拉之鋒的一次衝突中,他遭到重創,據傳已經隕落。

此事曾讓整個西奧陷入長久的低落。

「我父王在他身上傾注了海量資源,甚至動用了王室寶庫中傳承悠久的保命聖物,硬生生將他從地獄邊緣拉了回來。」托里芬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但那次傷勢太重了,萊茵哈特的身體嚴重受損,潛能也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父王依然將他視為西奧最後的希望。」

「他收萊茵哈特為義子,賜予他新的身份,然後……」托里芬頓了頓,然後說道:「為了防止奧拉的耳目發現,也為了尋找恢復萊茵哈特身體與潛能的方法,父王秘密將他送離了西奧,送往霍爾登帝國。」

王庭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這是連許多重臣都不知道的秘辛。

「再往後,我就失去了萊茵哈特的消息。」

托里芬望向亨德森,「但我覺得,如果他真的還活著,如果他在霍爾登有所際遇、有所成長,那麼以現在羅馬尼亞平原的局勢……以他的性格,或許會重返此地。」

亨德森沉默地聽著。

關於萊茵哈特未死之事,他在甦醒後有所耳聞,但詳情並不清楚。

此刻聽完托里芬的敘述,他心中湧起一絲遺憾。

上一代國王性格穩重,目光長遠,卻缺乏決斷。

他不應該把選擇權交給萊因哈特。

一個被捧到神壇高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能指望他什麼?若是當年他能更強硬地留下萊茵哈特,或許西奧的處境會有所不同。

但是,人無完人。

但是,木已成舟。

亨德森看了一眼托里芬,這個年輕的國王雖然曾顯得冒失,但在關鍵時刻卻比他父親更果斷,認準了一條路,便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好。」

亨德森最終點了點頭,「我會將此事轉達給紅皇帝。」

亞特蘭大陸,霍爾登帝國。

不落城,雲海空港。

風在高天之上呼嘯,捲動著終年不散的流雲。

不落城,這座霍爾登帝國的城池之一,並非坐落於大地,而是以無數巨大得超乎想像的懸空石為基,以宏偉的魔法與鍊金學成就為骨,懸浮在流風與浮雲之間。

放眼望去,類似的懸空城在霍爾登境內星羅棋布,如同諸神的居所。

因為能源的限制,即便在霍爾登帝國之中,此類懸空城的數量也不多,但是自從深淵開發計劃以來,霍爾登在能源方面取得了突破進展,懸空城一座接一座的升起。

雲海空港,位於不落城外圍延伸出的巨型平台上。

這裡是霍爾登最繁忙的交通樞紐之一,停泊著各式各樣的戰艦與飛艇。

有形如巨鯨、披覆閃爍符文金屬鱗甲的運輸艦;有線條銳利如劍、充滿攻擊性的高速巡航艦;還有如同移動法師塔般的魔法飛艇……

它們起起落落,在繁忙中保持著精密有序的節奏。

來自帝國各地的商旅、學者、冒險者、外交使者在此匯聚又離散,不同種族、不同口音、不同裝束的身影交織成繁華畫卷。

而在這片喧鬧之中,一名青年獨自站在空港邊緣的觀景廊道上,憑欄遠眺。

雲海在他腳下翻湧,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將他原本就燦若朝陽的金髮鍍上更絢爛的色澤。

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俊朗得足以讓任何畫家駐足。

但那雙眼睛裡,卻沉澱著遠超外貌年齡的穩重與平靜,那是經歷過大起大落、見過生死榮辱後才會擁有的眼神。

萊茵哈特,或者,他現在更習慣被稱為「萊茵」。

六十餘歲的年齡,在傳奇境界中依然屬於年輕行列。

更重要的是,在霍爾登恢復了身體後,又經過多年的沉澱與苦修,他已無限接近冠位門檻,而且氣息深厚綿長,距離下一次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只是,曾經那份屬於西奧之光的銳氣與張揚,已悉數內斂,化為深沉的靜默。

奧拉之鋒的巨劍與箭矢,曾將他從神壇擊落谷底,卻也讓他戒驕戒躁。

每當他為自己的進步感到欣喜時,腦海中都會浮現出那個夜晚。

鐵蹄遮蔽月光,利劍擊碎榮耀。

他從萬眾矚目的天才淪為瀕死的敗者,這份記憶,時刻提醒著他保持謙卑。

「萊茵。」

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名面容秀美的女子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雲海。

她穿著簡潔的法師袍,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氣質溫婉而知性。

艾莉絲,萊茵哈特在霍爾登王城遊歷時結識的朋友,背景深厚,見識廣博,本身也是一位天賦卓絕的傳奇施法者。

「西奧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艾莉絲輕聲問道,目光並未從雲海上移開。

「奧拉的那位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在暮色平原以一擊之威摧毀了洛瑟恩的前線陣地,整個羅馬尼亞平原的局勢,或許都將因他而改寫。」

萊茵哈特沉默了片刻。

雲海在下方翻湧,如同他心中泛起的細微波瀾。

即便已經離開西奧數十年,即便對那片土地已無太多眷戀,但聽到故國的消息時,他依然無法完全保持平靜。

「聽說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不去看看嗎?或者……做點什麼?」

艾莉絲轉過頭,好奇地打量著他平靜的側臉。

「你來自西奧,曾是他們寄予厚望的希望之光,如今故國淪為附庸,強敵與洛瑟恩大戰正酣,以你現在的實力,或許能做些什麼,改變一些事情?」

她和萊茵哈特關係深厚,是少數知道他過去的人。

萊茵哈特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是以前的我,會第一時間重返羅馬尼亞平原。」

他說,「但現在……我不想。」

「為什麼?」艾莉絲疑惑的追問,「因為你不再是當初的西奧之光,對那片土地沒有眷戀了?還是因為……你覺得即使現在回去,也無法對抗那位紅皇帝?」

「都有。」

萊茵哈特將目光從雲海收回,看向艾莉絲。

他的眼神很平靜,如同深潭,「西奧的希望,從來不該寄托在一個人身上。」

「將國家的興衰繫於某個天才的肩頭,本就是最大的謬誤與悲哀。」

「我曾經……或許也不自覺地沉浸在這種虛幻的責任感里,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但現在我明白了,人類國家的強盛與否,在於其制度、傳承、底蘊,以及每一個國民的選擇與努力,而非一兩個強者。」

「西奧的問題不在於缺少一個萊茵哈特。」

「至於對抗紅皇帝……」

萊茵哈特嘴角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現在的我回去,能做什麼?與洛瑟恩聯手?即使加上洛瑟恩的冠位,又有多少勝算?那頭巨龍的可怕,是普通人難以理解的。」

「他的年齡和等級,反而是一種偽裝色。」

「我認為,完全可以將他當成一尊冠位太古龍來對待。」

他重新望向雲海:「面對這樣的存在,衝動與熱血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帶來無謂的犧牲,而現在的我,已經過了會為了一時熱血而賭上一切的年紀。」

萊茵哈特對西奧確實已無太多眷戀。

唯一讓他感到愧疚的,是已經逝去的老國王,那位傾盡資源救他性命、賜予他新生的長者。

他辜負了老國王的期待。

而如今,他所能做的唯一回報,就是變得更強,然後在未來有能力時,儘量彌補舊日的遺憾。

艾莉絲淺笑道:「看來在霍爾登的這些年,讓你眼界不同了。」

「是的。」

萊茵哈特坦然承認。

「在這裡,我看到了真正強盛帝國的模樣,完善的傳承體系、成熟的強者培養機制、深厚的魔法與鍊金底蘊……」

「相比之下,羅馬尼亞平原的紛爭,不過是大陸邊緣一隅的局部動盪。」

「我的目標,已經不再局限於那裡。」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雲海,望向更浩瀚的世界。

「我的目標,是突破冠位,觸及天命,甚至……窺探不朽。」

萊茵哈特的聲音很輕,卻堅定如鐵。

「只有到達那個層次,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才有資格去思考改變一片土地、一個民族的未來,到那時,西奧的復興與否,或許只是我一個念頭的事情。」

艾莉絲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絕大多數人跌到谷底後只會腐爛消亡,但萊茵哈特卻能從泥潭中爬出,變得更堅定、更成熟。

被捧上神壇,被打落谷底。

這些經歷都成了磨礪他心性的砥石。

但隨即,艾莉絲眼中又浮現一抹擔憂。

「可是……萊茵,你現在恢復的不錯,但在當年那場幾乎隕落的傷勢里,終究還是留下了隱患。」

「以你原本的天賦,若是生在霍爾登,有良好的環境,甚至有極大概率成就不朽。」

「只可惜,你生在西奧,蹉跎了一些時間,還在年輕時遭到了重創,你的上限恐怕……突破冠位應該可以,但想要成就天命,就有些困難了,至於不朽.更是毫無希望。」

艾莉絲很直白的說道。

對面,萊茵哈特笑了笑。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要離開霍爾登了。」

「去哪裡?」

「精靈主宰的國度,奧羅塔拉大陸。」

萊茵哈特平靜地回答,「去尋求精靈族的生命之泉,只有生命之泉,才有可能完全彌補我舊傷造成的虧損,重續我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奧羅塔拉大陸,精靈治下,傳聞中流淌著蜜與奶的富饒之地。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根據萊茵哈特所了解的信息,如今的奧羅塔拉並不安寧,甚至可以說危機四伏,整片大陸都籠罩在動盪的陰影中。

但他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艾莉絲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萊茵哈特的決心一旦下定,便不會輕易改變。

於是她展顏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鑲嵌著翠綠色寶石的護符,遞了過去。

「精靈們對外來者,尤其是尋求生命之泉的外來者,態度不一定會友好。」

「拿著吧,我家族與翡翠之庭的一些高等精靈有些交情,這枚護符或許能讓你在奧羅塔拉少些麻煩。」

萊茵哈特沒有推辭。

他接過護符,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

「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萊茵哈特說。

艾莉絲訝然:「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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