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瘋王之死,狂野紅鐵龍(1/2)
厚密的鉛雲低垂,仿佛觸手可及,冰冷的風雨簌簌而落,連綿不絕。
豆大的雨珠擊打在巨龍鋼鐵般的鱗片上,撞得粉碎,因高溫化作更細密的蒸汽沿著龍軀的輪廓升騰瀰漫。
戈爾薩斯已經被熔鐵之王鐵鉗般的利爪牢牢禁錮。
起初,他還在瘋狂地掙扎扭動,口中不斷爆發出充滿不甘與狂怒的咆哮與嘶吼,然而,當所有的反抗都變得毫無意義,他的怒火反而開始慢慢消散,眼中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也漸漸褪去。
他停止了無謂的掙扎。
他抬起巨大的頭顱,直視著紅鐵龍那雙深邃的龍瞳,眼中並沒有將死之龍的覺悟或恐懼,反而迸發出更加熾烈的怨恨,怒罵道:「該死的雜種!你體內流淌著我的血脈!你的力量,你的存在,都因我而來!」
「如今你卻反過來要弒殺你的源頭!不知感恩的孽障!」
紅鐵龍只是微微側首,沉默著,龐大的身軀在風雨中巋然不動,平靜得令人心悸。
這時,戈爾薩斯的聲音突兀地一頓。
那張兇惡的龍臉上,如同變戲法般堆起了諂媚而討好的笑容,語氣也變得異常柔和。
「乖兒子,剛才……剛才是我太激動了,說了些胡話。」
他說道:「不知感恩?這本就是我們惡龍一族的美德!你做得很好,非常出色!」
「念在我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之情上,放過我,我們可以和解,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這片荒野,未來可以由我們父子共同統治!」
紅鐵龍依然沉默。
戈爾薩斯的笑容僵住,隨即如同冰雪般消融,表情驟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話鋒再次急轉。
「小雜種!你是不是很想聽到我向你搖尾乞憐,痛哭流涕地求饒?」
「哈哈!我剛才那些軟話是不是讓你覺得很痛快?不!那只是本大爺一時興起,逗你玩呢!」他目光重新變得凶厲無比。
「不要以為你這樣就算贏了!」
「我發誓!我戈爾薩斯就算墜入地獄最深處,也一定會爬回來!我們父子,註定還會有再見的一天!」
「到那時,我不僅會親手擰斷你的脖子!我還要聆聽著你痛苦的哀嚎,將你一塊塊生吞活剝!讓你感受無盡的痛苦!」
「.」
被自己的子嗣擊敗,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戈爾薩斯的心中充滿了極致的不甘與屈辱。
他時而低聲下氣地求饒,時而歇斯底里地怒罵,時而發出惡毒的威脅,精神狀態顯然依舊處於一種混亂癲狂之中。
伽羅斯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
但實際上,他並非刻意維持這種姿態。
他此刻的內心,正被一種洶湧的火焰所灼燒、所占據。
那並非實質的火焰,而是一股憑空燃起的、熾烈無比的怒火。
這股怒火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暴戾與瘋狂情緒,讓他的視野邊緣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血色,從天而降的雨水仿佛都化作了粘稠的血雨。
他的耳畔深處,似乎也有無數細碎而充滿誘惑的低語在持續不斷地響起。
它們教唆著他去殺戮,去毀滅。
它們慫恿著他盡情釋放內心最原始的狂怒,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從戈爾薩斯狂怒開始,伽羅斯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其怒火的影響,加之整個戰鬥過程激烈,他沒有時間和餘地來穩定心神、驅散這種負面影響。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中壓抑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如同被不斷添加燃料般,愈發洶湧澎湃,只是暫時被他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制,隱藏在了看似沉靜如水的表情之下。
而現在隨著戰鬥的結束,全部爆發了。
這種直接針對心靈層面的深度侵蝕影響,絕非狂野龍應有的技能範疇。
毫無疑問,這是因癲火而產生。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這癲火對圍攻者們心智的干擾,使得原本嚴密的圍剿陣型失去配合,各自為戰,否則,集合眾人之力,擊殺戈爾薩斯的過程本應輕鬆許多。
「我為何會感到如此難以抑制的憤怒?」
伽羅斯努力集中殘存的理智,試圖平復內心的煩躁暴戾。
他同時低下頭,審視著自己傷痕累累的龍軀。
他身上沾染了大量的鮮血,有些源自他自己深可見骨的傷口,也有些屬於戈爾薩斯,那些滾燙的龍血順著雨水流淌,似乎有一部分正透過他的傷口,與他的身體產生了某種融合。
「癲火……它是通過戈爾薩斯的血為媒介,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紅鐵龍心中有所感應。
他隱約感覺到。
與戈爾薩斯的每一次近距離接觸,尤其是沾染了對方的龍血之後,這種癲火的負面影響就在不斷加深,如同附骨之疽。
不知從何時開始。
他的一雙龍瞳,也已經化為了與戈爾薩斯別無二致的血紅色。
內心的癲火烈焰正在洶湧燃燒,越來越旺盛,不斷衝擊著理智的堤壩。
只不過,與戈爾薩斯那外露的癲狂截然不同,即便內心已是狂濤駭浪,伽羅斯的表面卻依然維持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
這種內外的反差,反而讓他顯得更加危險。
「雜種!你還在猶豫什麼?難道是真的動了那可笑的惻隱之心,想要放過我?」
戈爾薩斯仍在喋喋不休。
充滿怨恨和挑釁的話語,如同針一般穿刺著紅鐵龍緊繃的神經,讓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想要立刻動手,徹底終結戈爾薩斯的性命,但內心深處一絲殘存的清明卻在警示他。
就地殺死戈爾薩斯,或許會讓癲火侵蝕的更深。
「我戈爾薩斯不需要任何施捨與憐憫!我保證,只要我有一絲機會,日後必將你大卸八塊!殺光所有你在意的、珍視的生物!讓你品嘗世間最極致的痛……」
戈爾薩斯的話尚未完全說完,就被一聲低沉而壓抑、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的龍語打斷。
「聒噪!」
伽羅斯血紅雙目中的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耗盡。
他再也難以壓抑內心翻騰的煩躁與暴戾。
箍住戈爾薩斯脖頸的龍臂肌肉恐怖賁起,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手爪間響起了令人牙酸的龍鱗碎裂聲以及堅韌血肉被強行撕裂的悶響。
「.我一定.還會回來!」
戈爾薩斯瞳孔驟然收縮,用盡最後的氣力,斷斷續續地吐出這幾個充滿不甘的字眼,一雙漸漸失去焦距的巨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紅鐵龍,直到氣息完全斷絕也未曾閉上,仿佛要將這弒父者的模樣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中。
死不瞑目的凝視猶如火上澆油,讓紅鐵龍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熾盛。
僅僅扭斷脖頸,不足以宣洩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狂暴情緒。
刺啦!
伴隨著一聲布料撕裂般的駭人聲響,伽羅斯的利爪深深地刺破了戈爾薩斯頸部的鱗甲與血肉。
他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竟是硬生生將戈爾薩斯的頭顱從脖頸上撕扯了下來。
滾燙的龍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又被冰冷的雨水迅速沖刷。
他一爪隨意地把玩著那顆依舊保持著猙獰表情的紅龍之首,同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具無頭的龍軀墜向下方泥濘的大地,直到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做完這一切,他血紅的龍目中才閃過一絲殘忍的滿意之色。
轟隆!
恰在此時,一道驚雷劃破昏暗的天際,瞬間照亮了天空。
倒在不同地方、傷勢極其嚴重的巨龍與巨獸們,勉強抬起頭顱望向天空。
他們的視野中,清晰地倒映著紅鐵龍手持敵首、崢嶸而兇惡的身影,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
在他們的印象里,熔鐵之王雖然強大威嚴,卻並非殘忍暴虐之龍。
然而此刻,懸浮於風雨中的熔鐵之王,龍臉上看不出任何明顯的情緒起伏,平靜得可怕,但卻無形中散發出一種極度危險和邪惡的氣息。
這種感覺,與之前那個癲狂的戈爾薩斯在本質上非常相似。
「伽羅斯,他被癲火侵蝕了心智?」
金龍阿爾貝托胸膛劇烈起伏著,艱難地喘息,心中浮現出這個沉重的念頭。
關於癲火的情報,伽羅斯曾和他簡單提及過,但沒有詳細說明它竟有如此可怕的心靈侵蝕效果。
估計是連伽羅斯自己之前也並不清楚,如今不慎中招。
與此同時。
立於天空的熔鐵之王忽然收攏了巨大的雙翼,俯衝降落到了重傷的金龍面前,龐大的陰影將阿爾貝托完全籠罩。
「阿爾貝托。」
他凝望著金龍,端詳了幾秒之後,突然問道:「告訴我,為什麼直到最後,你也沒有動用你的保命法鱗?」
「你是不是……在期待著我和瘋王同歸於盡?」
「是不是想坐收漁利?或者,你內心深處,本就期盼著看到兩頭惡龍的血脈一起消失?畢竟你曾經說過,想要根絕瘋王禍患。」
阿爾貝託身上蘊藏著一片強大的保命法鱗,雖然對於現今狀態的伽羅斯而言,其威力或許算不上致命威脅,但至少也能發揮出相當於瘋王或者他自身全力一擊的效果。
在關鍵時刻本該能起到扭轉戰局或減少傷亡的作用。
然而,從始至終,金龍都未曾動用這片法鱗。
紅鐵龍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沉穩平靜。
但在這層平靜的表象之下,阿爾貝托卻感知到了如同深海暗流般洶湧的危險氣息。
他恍惚間仿佛看到,眼前這頭熟悉的盟友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仿佛只要自己的回答有絲毫不能令其滿意,下一秒就會遭到毫不留情的猛烈攻擊。
阿爾貝托強忍著傷勢帶來的劇痛,回答道:「我在前往東北區域探查情報時,遭遇了山嶽巨人之王。」
「一番惡戰之下,為了脫身,已經耗盡了法鱗中儲存的能量。」
荒野東北區域的地圖王中,以山王最為強橫,是正在崛起的區域王種子。
在聽說他擊殺了另一位瘟疫龍地圖王后,阿爾貝托前去探查,結果與之爆發衝突,被迫使用了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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