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深淵開發計劃的『小問題』(1/2)
時間在羅馬尼亞諸國還未停歇的戰火中悄然流逝。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但平原上的戰爭熱度並未隨著氣溫回升而降低多少。
新曆三四六年,二月初。
瑞波斯的王都,天空上飄著零星的細雪。
雪花很小,落地即化,只在屋頂和街道上留下一層濕潤的痕跡,王宮建築群的尖頂和拱窗上凝結著薄霜,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白色。
宮內的氣氛比天氣更加寒冷。
自從奎因高地在前年失守之後,洛瑟恩王國就勢如破竹,高歌猛進。
他們展現出了曾經作為聯邦中心的深厚底蘊。
訓練有素的軍團,精良的裝備,豐富的戰爭經驗,以及高昂的士氣.一連串的勝利讓洛瑟恩軍隊的信心達到了頂峰,而瑞波斯則節節敗退,丟失了大片領土和數個戰略要地。
一敗再敗之後,瑞波斯國內的氣氛已經極其凝重。
民間開始出現恐慌情緒,商人囤積物資,部分偏遠城池的平民開始向內地遷徙,朝堂之上,主戰派和主和派的爭論日益激烈,但無論如何爭論,都無法改變前線不利的事實。
此刻,王宮議事廳內。
瑞波斯之王,安托·克羅安,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像般坐在王座上。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但實際年齡並非如此,因為他本身也是一位傳奇存在,只是不善於戰鬥,常年居於王宮。
這位國王的面容剛毅,線條分明,深灰色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
此刻,他深陷的眼窩裡嵌著一雙灰色的眼睛,正凝視著面前長桌上攤開的戰報。
一項項戰事失利的消息,呈現在他的眼前。
「一月十五,鐵谷東側防線被突破,第三軍團傷亡過半,後撤三十里。」
「一月二十二,黑水河渡口失守,敵軍建立橋頭堡。」
「一月二十八,側翼襲擾部隊遭遇伏擊,損失慘重。」
「.」
看著這些消息,瑞波斯國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呼吸有些壓抑。
「陛下,」一位身穿重鎧的將軍從座位上站起,「洛瑟恩挾大勝之威,士氣正盛,兵鋒幾乎銳不可當。」
「我們必須做出決斷了。」
「我建議,立即向王國的兩大騎士團下達急令,讓他們放棄原定的襲擾計劃,火速回援。」
「我們需要在鐵谷外圍重新構築防線。」
「那裡地形狹窄,易守難攻,或許能拖住敵軍的推進速度。」
聞言,安托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霾與焦躁。
鐵谷防線……一旦那裡失守,洛瑟恩大軍再突破幾道後續防線,將直撲王都,無險可守。
但將軍說得對,這是目前較好的選擇。
「薩克王國與坎布魯克王國那邊的消息呢?」
安托沒有直接回應將軍的建議,而是轉向外交大臣。
一位身著文官服飾的大臣起身:「陛下,如今各國戰事都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他們目前自顧不暇,無法分兵支援我們。」
安托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諸國之中,現在唯有奧拉和西奧免於戰爭。
而這,是因為奧拉已經取勝,兩國談判在經過一系列拉鋸之後,基本也到了尾聲。
西奧王國,大概是不會再起兵反擊了。
洛瑟恩對奧拉王國的拉攏,真在關鍵時刻發揮了巨大效果。
那個荒野之國,那個被許多人私下嘲笑為蠻夷之邦的奧拉,竟然成了影響戰局的關鍵棋子!
該死的,若不是奧拉王國完全牽制,甚至可以說擊潰了西奧的軍團,那麼,可以獲得西奧支援的瑞波斯,理應能穩壓洛瑟恩。
現實卻是,那位紅皇帝簡直不可思議。
他明明剛成為傳奇,等級不高,但完全不能將其當做普通傳奇對待,而且其王國麾下的其他傳奇,數量雖少,卻也不可小覷。
奎因高地的失守,導火索就是奧拉之牙的支援。
「在奧拉剛立國的時候,我應該不惜代價的去拉攏。」
「不,甚至在戰火真正燃起之前,其實都有拉攏奧拉的機會,那時他們剛剛在荒野站穩腳跟,需要盟友和認可……」
安托心中湧起一陣懊悔,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當初,根據外交官亞倫傳回的情報信息,以及己方專員對紅皇帝性格的繪圖分析,他們其實可以斷定。
瑞波斯只要付出足夠的利益,即便無法讓奧拉成為堅定盟友,但至少能讓它站在中立的位置,不在關鍵時刻偏幫洛瑟恩。
但是,說到底,瑞波斯有些瞧不上奧拉這個荒野之國。
包括國王本人在內,瑞波斯的上層貴族們,普遍感覺那不過是一群蠻夷和怪物組建的烏合之眾。
龍類固然強大,但一個由不同怪物組成的國家?聽起來就像笑話。
他們能維持內部不亂就不錯了,能起什麼關鍵作用?
結果卻超出所有人預料。
當紅皇帝在太空中擊毀衛星的消息第一次傳回瑞波斯時,安托就隱隱有些後悔了。
接著,又傳來紅皇帝化作凶星突破關隘、在重圍下反殺強敵、展現不死特性的消息,安托的後悔感達到了頂峰。
然而,現在懊悔也來不及了。
奧拉已經和洛瑟恩堅定站在統一陣線,在戰場上給了瑞波斯沉重一擊。
「戴里克。」
安托突然開口,望向站在大廳角落的一位傳奇。
那是位身穿深藍色法袍的變化師,年齡看起來很年輕,實際可能已經超過百歲。
他參與了那場圍攻紅皇帝的戰鬥,也是唯一親眼見過伽羅斯戰鬥方式的瑞波斯傳奇。
「如果你當時不惜代價的出手,有沒有殺死紅皇帝的可能?」
安托問道。
變化師抬起頭,回想著那場戰鬥。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最終緩緩搖頭。
「陛下,結果大概率是我死在那裡,而紅皇帝付出較為嚴重的代價後,會以他匪夷所思的復活技能最終取得勝利,無非就是過程要麻煩一些,多耗費些時間。」
他低聲說道,心有餘悸。
安托目光微眯,換了個問法:「如果,我們提前知曉紅皇帝可以復活,而且假設他僅能復活一次,以你們當時的陣容,做好萬全準備,勝率如何?」
戴里克認真思考了幾秒。
「如果紅皇帝沒有其他的底牌,不考慮其麾下軍團的後續影響,我們提前進行周密的布置,那麼,能有七成概率將其圍剿殺死。」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是,陛下,這只是理論上的推演。」
「我懷疑他還有更多技能沒有施展。」
「那位西奧之盾,羅德里戈的判斷很正確,紅皇帝是一位看似狂妄、實則非常謹慎,具備非凡智慧的巨龍。」
「他當初敢孤身闖關,恐怕意味著他心中有絕對的把握,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安托微微皺眉。
他相信戴里克的判斷,這位變化師經驗豐富,性格謹慎,他的評估往往接近現實。
也因此,國王更後悔當初沒能下定決心拉攏奧拉王國。
最終,安托揮了揮手,止住了其他還想發言的大臣。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各部按照應急預案,優先穩定後方,調集物資,加強王都及主要城市的防禦,然後,都退下吧。」
大臣和將軍們面面相覷,有些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都咽了回去。
他們紛紛起身,躬身行禮,沉默地魚貫而出,消失在長廊盡頭。
偌大的議事廳,此刻只剩下安托一人。
他坐在王座上,一動不動,仿佛真的成了一尊鐵像。
窗外,細雪仍在飄,無聲無息。
過了許久,這位國王才緩緩站起身。
他走下王座台階,來到議事廳內側一面普通的牆壁前。
牆壁由深色材料拼接而成,上面掛著歷任國王的肖像畫,看起來毫無特別之處。
安托伸出手,指尖先後按在幾個不起眼的木節凸起上。
第三個,第七個,第二個,第五個.順序是初代國王的誕辰日。
魔法靈光一閃而過,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幽深向下的石質階梯。
安托走了進去,牆壁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階梯並不長,大約三十級台階後,就到了盡頭。
那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四壁和天花板、地板都是某種吸光的暗沉金屬打造,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防護符文,隔絕一切預言、窺探和傳送等等。
室內陳設很簡單。
一張金屬方桌,兩把同樣材質的椅子,桌上除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水晶球外空無一物。
安托在桌前坐下,沒有立刻動作,平復內心的情緒。
幾秒後,他伸出右手,手掌完全覆蓋在那顆水晶球上。
水晶球微微一震,光芒從內部透出,越來越亮。
安托鬆開手掌,望著它。
光暈逐漸擴散,最終,在球體上方約一尺高的位置,投射出清晰的光影,顯現出一個人的上半身輪廓。
那是一個身穿深色文官禮服的中年男子,面料看起來是上等的絲綢,領口和袖口有銀線繡成的複雜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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