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昨夜做了個夢——這大概是我能想像到的最宏大的謝幕(1/2)
這趟XX之行,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無聲的硝煙。
為期三天的技術談判,對方團隊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寸步不讓,那種隱藏在標準微笑下的精確計算與傲慢,像一層無形的氣壓,累積在會議室里。
我是己方的技術負責人,每一次據理力爭,換來的都是對方代表松本先生禮貌的點頭,以及更堅決的否定。
「貴方的方案,缺乏必要的前瞻性。」
松本扶了扶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字句卻不容否定。
我按在提案上的指節有些發白。
那些被擱置、被質疑的技術參數,凝聚著我們團隊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我感到的已不僅是商業上的挫敗,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被刻意審視、被無形矮化的屈辱感。
它隱隱刺痛著我某根屬於歷史與民族的神經。
會議在一種近乎屈辱的妥協中草草收場。
對方程式化的鞠躬送別,在我看來,更像是一種勝利者的宣告。
我需要冷靜。
沒有叫車,我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走入高樓大廈背後的街巷,試圖讓傍晚冰冷的風,吹散心頭的塊壘。
就是在這裡,在這條僻靜得與幾步之外繁華都市格格不入的小巷,我被攔下了。
對方是一名巡警,制服筆挺,表情像這城市的建築一樣稜角分明。
他用當地語言快速提問,而我試圖用英語解釋我只是在散步。
溝通的無效讓他失去了耐心,他的眼神從審視變為嚴厲,當我下意識地將手伸向內側口袋,想取出酒店房卡以證明遊客身份時「動くな!」(不許動!)
一聲暴喝。
緊接著,是手槍保險被打開的輕微「咔噠」聲。
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對準了我的胸膛。
世界,在那一刻變色。
談判桌上累積的所有壓抑,所有隱忍的憤怒。
在槍口前被瞬間點燃。
眼前的現代街景,如同劣質的油畫般剝落。
耳邊不再是都市的喧囂,而是七十年前那片土地上,同胞在鐵蹄下的哀鳴,是燃燒的村莊上空盤旋的烏鴉啼叫,是無數個教科書上冰冷的數字,在此刻化作了灼熱的血,衝上我的頭頂。
是我看到過的,聽到過的一個個熟悉的名稱。
七十年的民族悲情,不再是書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化作了灼熱的岩漿,從我每一個毛孔里噴涌而出!
恐懼?
不,那一刻沒有恐懼。
只有在最初的震驚後,那滔天的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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