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下響應!(2/2)
劉表手持檄文,端坐於堂上,面色沉靜如水。
他撫著長須,對摩下蒯良、蒯越兄弟及蔡瑁等人緩緩道:「樂安公主?一介女流,身處邊陲,與劉備此等微末之輩合流,便欲號令天下,討伐國相,實屬可笑。」
——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我劉景升受朝廷之命,牧守荊州,首要之務乃保境安民,使荊襄之地免於戰火。」
「關東諸侯各懷心思,所謂會盟,不過烏合之眾。」
「董卓勢大,西涼鐵騎豈是易與之輩?我等只需整軍經武,坐觀其變即可。」
在劉表看來,劉疏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主」分量太輕,遠不如他這正牌漢室宗親、封疆大吏的身份來得實在。
討董風險太大,不如穩守荊州這片富庶之地。
他雖也象徵性地表示了對漢室的憂慮,但內心深處對劉疏君的號召不屑一顧,打定主意不參與實質性的軍事行動,僅作壁上觀。
益州,成都。
劉焉接到檄文與袁紹的邀約,只是冷笑數聲,隨手將絹帛擲於案上。
「董卓亂政,固為可恨。然關東群雄,又有幾人真心為漢?」
——
「袁紹、袁術,世家紈絝;曹操,閹宦之後;劉備,織席販履之徒————」
「至於那樂安公主,」
他語氣中充滿懷疑與輕蔑,」哼,誰知是不是劉備為了博取名望尋來的傀儡?」
「我漢室宗親,豈是這般容易流落民間又被尋回的?」
他心中盤算的,是自己在益州的獨立王國。
他早已有割據之心,甚至暗中製作了天子才能使用的乘輿車架,野心昭然若揭。
討董?
他根本無意參與。
在他看來,天下越亂,他割據益州的機會越大。
什麼漢室大義,什麼公主號令,都不如他手中的權力和益州的天險來得重要。
他最終以「蜀道艱難,境內蠻夷未平」為由,婉拒了會盟之邀,實則緊閉大門,做他的「土皇帝」夢。
長沙,孫堅軍營。
孫堅讀完檄文,虎目圓睜,慨然道:「好!國賊當誅!公主與劉玄德既有此心,我孫文台豈能落於人後!」
他當即召集程普、黃蓋、韓當、祖茂等舊部,厲聲道:「傳令三軍,整頓器械糧草,不日北上,會盟討董!」
部下有人提醒道:「主公,袁術總督豫州,我等北上,需得其支持,且董卓勢大————
「」
孫堅大手一揮,豪氣干云:「董卓欺天罔地,廢帝亂宮,實乃國賊!我孫堅世食漢祿,討賊義不容辭!」
「至於袁公路處,我自會向他請命,爭取糧草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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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正是我等建功立業,搏取富貴功名之良機!」
在孫堅看來,討伐董卓既是伸張大義之舉,更是他這種寒門武將晉升的絕佳階梯。
他渴望在戰爭中證明自己,獲取更高的官職和更大的地盤。
樂安公主的名號對他而言,更多是一面可以利用的正義旗幟,而他真正效忠的對象,更多的是自身的野心與機遇。
豫州,孔伷駐地。
孔伷作為豫州刺史,本身名氣大於才能。
他接到檄文和袁紹的邀請後,雖然內心對董卓的暴行感到憤慨,但也深知自身實力有限。
他召集麾下商議,最終決定響應號召。
「董卓倒行逆施,人神共憤。今有樂安公主倡義於前,本初兄號召於後,我孔伷雖力薄,亦當盡一份心力。」
他主要是出於士人對漢室傳統的忠誠,以及對袁紹世家聲望的認同,決定加入關東聯軍。
但他所能提供的,更多是道義上的支持和有限的兵力,註定難以成為聯軍的主力。
——
廣陵,張超府邸。
張超身為廣陵太守,與其兄陳留太守張邈關係密切。他收到檄文後,立刻與張邈聯絡。
二張皆以俠義聞名,喜好交結名士,本身對漢室抱有感情。
張超對部下說:「董卓國賊,荼毒天下。玄德公與公主殿下不畏強暴,首倡大義,我輩豈能坐視?」
「兄長官在陳留,正處要衝,我廣陵雖遠,亦當遣兵助戰,以全臣節!」
徐州,下邳。
陶謙年事已高,看著檄文,老淚縱橫:「漢室不幸,竟至如此————樂安公主,真乃女中堯舜————」
他當即下令,籌措糧草,準備遣軍北上,響應討董。
——
西涼,馬騰營寨。
馬騰作為西涼軍閥,本身並非董卓嫡系,與韓遂等時叛時降。
他接到來自東萊和關東的消息時,正處於一種觀望狀態。
「董卓老賊,也有今天!」
馬騰對漢室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但他看到了機會。
「關東諸侯並起,董卓必調兵東向。若其後方空虛,我涼州軍或可有所作為————」
天下大勢,因東萊一紙檄文而風起雲湧。
野心、忠義、算計、悲憤————
種種情緒在九州大地上交織、激盪。
酸棗會盟,尚未開始,便已暗流洶湧。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在關注袁紹、袁術等傳統豪強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發出第一聲怒吼的東海之濱——東萊,以及那對新興的組合:劉備與樂安公主劉疏君。
洛陽,深宮。
少年天子劉協獨自坐在德陽殿偏殿中,窗外天色陰沉。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被心腹宦官冒死帶入宮中的檄文抄件,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董卓弒君————鳩殺母后————朕為傀儡————」
他低聲重複著這些字眼,身體微微顫抖。
皇兄最後那決絕的身影,祖母日益憔悴的容顏,以及董卓那充滿壓迫感的肥碩身軀和肆無忌憚的目光,交替在他腦海中閃現。
憤怒、恐懼、屈辱,還有一絲————
不敢宣之於口的希望。
「皇姐————樂安公主————劉疏君————」
他默念著這個幾乎陌生的封號和名字。
先帝子女本就不多,他又從小寄養在祖母身邊。
所以自然對這位皇姐沒多少印象。
若不是十常侍之亂的時候,這位皇姐的宮女將自己從宦官手中救出,他甚至都記不清這位皇姐的面容。
「奉迎協弟,重正帝位————」
這八個字,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
但劉協知董卓的殘暴。
這篇檄文,無疑會激怒那頭野獸。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等到「奉迎」的那一天。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一把小匕首,那是他得知皇兄死訊之後就一直偷偷藏在懷中以備不時之需的。
殿外傳來甲冑碰撞的沉重腳步聲,劉協迅速將檄文塞入懷中,恢復了那副麻木順從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更加隱忍。
活下去,才有希望看到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