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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玉璧與玄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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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就換了!」關羽沒好氣的看他一眼:「四弟也二十多了,正是娶妻生子的年紀!」

「何況樂安公主與四弟年歲相當,又男未娶,女未嫁,有何不妥!」

關羽一句「有何不妥」,擲地有聲,倒是把張飛給噎住了。

「可可可————」

張飛張了張嘴,地可了半天,那張黑臉上竟憋出幾分紅暈,最終還是沒「可」出個所以然來,只得煩躁地撓了撓他那鋼針般的虬髯。

劉備看著三弟這窘迫的模樣,不由失笑,搖了搖頭,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瞭然:「三弟是想說,縱使公主千般好,萬般配,可咱們四弟那榆木疙痞————」

「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能開竅的。」

「哎!對對對!還是大哥懂俺!」

張飛如蒙大赦,猛拍大腿,「俺就怕四弟這根實心棒槌,根本接不住公主殿下拋過來的————呃————繡球!」

他絞盡腦汁,總算想出一個稍微貼切點的詞。

眾人想起牛憨平日裡那除了吃飯、練武、聽大哥話,其餘一概懵懂的憨直模樣,再對比樂安公主那清冷睿智、殺伐決斷的氣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倆人,一個像是精雕細琢、內含錦繡的玉璧,一個像是渾然天成、堅不可摧的玄鐵,怎麼看都像是兩條難以交匯的平行線。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含笑不語的諸葛珪,輕輕咳嗽了兩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他臉上帶著一種看到了好戲,又有些洞察世情的促狹笑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諸位,此言差矣。依珪看吶,此事關鍵,不在守拙開不開竅————」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才悠悠續道:「而在於,咱們這位殿下,她可不是個願意等著順其自然的主兒。」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眾人腦海中的層層漣漪。

是啊!

他們怎麼就忘了這位殿下的「彪悍」戰績?

當初洛陽,她提前三年布局,只為在父皇駕崩之際,一舉肅清宦官,扶立新帝。

這是何等的謀略!

德陽殿前,董卓呂布在側,數千西涼鐵騎環伺,她敢以公主之尊,親身犯險,策馬入陣,厲喝「上馬,我們殺出去」!

這是何等的膽魄!

流亡途中,缺醫少糧,追兵不絕,她以金枝玉葉之軀,徒步跋涉,親手為牛憨清洗包紮,更曾獨闖溫縣虎穴求取藥物!

這是何等的堅韌!

及至黃縣,她輕揮素手,便將象徵封國權柄的樂安國璽拋與劉備,只道一句:「留食邑足矣。」!

這是何等的氣度與決斷!

再加上剛剛那毫不猶豫,半點不給其他人機會的舉動一如此女子,豈會如尋常深閨中人般,將心事暗藏,靜待一個憨人某日驀然醒悟?

答案,不言自明。

劉備、關羽、張飛,甚至包括剛剛走過來的田豐、沮授,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結論,隨即不約而同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張飛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環眼中閃過一絲後知後覺的「敬畏」,喃喃道:「俺滴個娘嘞————照這麼說,四弟他————豈不是要載在這公主的手裡了?」

關羽撫髯的手終於恢復了節奏,淡淡道:「此乃天作之合,亦是四弟的造化。」

他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並且覺得甚好。

劉備也露出了釋然且帶著幾分期待的笑容:「若真如此,倒是省了為兄一樁心事。只是————」

「苦了四弟這段時間了。」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牛憨在未來一段時間裡,被「精心照料」得暈頭轉向的模樣。

諸葛珪捋須輕笑,總結道:「所以,我等靜觀其變便可。」

眾人聞言,皆會心一笑,方才那點因為牛憨被「搶走」而產生的小小失落,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好戲的期待。

黃縣的夏日,在經歷了接踵而至的驚變後,終於顯露出幾分難得的平靜與生機。

城東,原本屬於牛憨的那座樸實院落,如今門庭依舊簡單,內里卻因樂安公主劉疏君的入住,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清貴之氣。

並非陳設變得豪奢,而是往來之人、無形之規,都悄然不同。

牛憨被安置在採光最好的主屋。

他龐大的身軀躺在榻上,依舊虛弱,但臉色已不再是嚇人的死白,呼吸也平穩有力了許多。

只是那憨直的臉上,時常流露出一種被困住的焦躁。

「殿下————俺覺得————俺能下地了————」

他試探著,瓮聲瓮氣地對坐在窗邊翻閱文牘的劉疏君說道。

「都說了,別叫我殿下,叫我淑君就好。」

劉疏君頭也未抬,清冷的聲音不容置疑:「醫官說了,筋骨初愈,忌奔波勞碌,宜靜養。躺著。」

牛憨張了張嘴,看著公主殿下那專注而略顯清瘦的側影,想到她這些時日親力親為的照料,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得鬱悶地抓起枕邊一個劉疏君命人給他縫製的、填充了柔軟布絮的布老虎,無意識地捏著。

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殿下,劉使君與司馬先生前來探視。」

劉疏君這才放下文牘,淡淡道:「請進。」

劉備與一位年約四旬、身著儒衫、氣度沉凝的文士一同走了進來。

那文士面容清瘤,目光內斂,行走間自帶一股世家大族積澱下的從容,正是新近抵達東萊的河內名士,新任樂安國相——司馬防。

「四弟,今日感覺如何?」劉備快步走到榻前,關切地查看。

「大哥!」牛憨見到劉備,眼睛一亮,掙扎著想坐起,又被劉備輕輕按住,」俺好多了,就是————躺得渾身不得勁。」

劉備失笑,拍了拍他完好的肩膀:「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你傷勢如此之重,急不得。」

他側身介紹道,「四弟,這位是河內司馬防,司馬建公先生,如今是樂安國相,亦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

牛憨自然認得司馬防,見他也加入了大哥摩下,自然高興。

於是立刻抱拳,神色鄭重再次道謝:「司馬先生!贈藥之恩,俺牛憨沒齒不忘!」

司馬防連忙還禮,語氣溫和:「牛將軍言重了。將軍勇冠三軍,忠義無雙,防欽佩不已。些許微勞,何足掛齒。」

他目光掃過牛憨的氣色,微微頷首,」觀將軍恢復之勢,確非常人可比,實乃吉人天相。」

寒暄幾句後,劉備與司馬防在劉疏君下首落座。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政事與天下大勢。

「建公初至東萊,感覺此地風貌如何?」劉疏君淡淡問道。

司馬防沉吟片刻,如實道:「坦白說,遠超防之預期。」

「田元皓、沮公與確為幹才,政令暢通,民生雖不及中原繁盛,卻自有一股昂然向上的朝氣。」

「尤其軍紀之嚴明,士卒之精悍,實為亂世中罕見之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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