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箭西來!(1/2)
牛輔正催軍急進,心中焦躁與狠厲交織,盤算著合圍後如何折磨那讓他蒙羞的憨漢。
忽然,前方煙塵微散,他看見一個絕不可能出現的身影,竟獨自一人,踉踉蹌蹌地擋在了大軍之前!
那身影————
是牛憨?!
他不是重傷了嗎?!
呂奉先害我????
牛輔瞳孔驟縮,一股源自記憶深處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竄上頭頂,幾乎讓他窒息。
廣宗大帳中那被煞氣壓得癱軟倒退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他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停!停下!」
牛輔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正在衝鋒的飛熊軍精銳顯然也看到了那巍然站立的身影,看到了那柄杵在地上的巨斧。
衝鋒的勢頭竟為之一滯!
「嗤一—」
牛憨望著那領兵之將,終於想起了對方是誰。
牛輔,董卓的女婿。
一個面對自己連出手都不敢的廢物。
「涿郡牛守拙在此——!」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卻依舊充滿兇悍之氣的咆哮,如同垂死雄獅的怒吼。
他那原本憨厚的眼睛,此刻裡面只有一片冷漠。
他不知道這一戰之後,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東萊,能不能再見到大哥。
不過—
那又如何!
他胸中濁氣隨著那聲咆哮盡數吐出,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與平靜。
死?
呵—
他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習慣性的憨厚笑容,卻只牽動了臉上凝固的血痂,形成一個略顯猙獰的弧度。
馬蹄聲如雷鳴,敵人的刀鋒在陰沉的天空下閃爍著寒光,仿佛要似潮水般向他湧來。
他卻仿佛超脫了這片血腥的戰場,靈魂的一角飄飛起來,冷眼俯瞰著這具即將破碎的軀殼,以及軀殼裡奔涌的、滾燙的記憶。
那一世,渾渾噩噩,如牛馬般生,如草芥般死。
而這一世————
他的目光掃過迎面而來的敵騎,手中的大斧握得更緊。
馬蹄破空的噠噠聲中,他仿佛聽見了數年前,涿郡那片桃園,那個溫厚而有力的聲音:「牛壯士,若讓你跟隨我等闖蕩天下,你可願意?」
是了,大哥,劉備。
那是天下最豪傑的人物,卻會拉著他的手,與他同席而坐,分食一塊粗糲的麥餅,會在寒夜裡將僅有的皮氅披在他身上。
他得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喜愛」,並非主君對鷹犬的賞識,而是兄長對兄弟的疼惜。
只此一點。
他那前世的數十載蒼白歲月,便已被襯托得如同塵土。
他抬頭看去,那牛輔早已停在他一箭之地外。
連帶著數千騎兵都止步不前。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牛憨臉上,扯出一個極度猙獰、混合著痛苦與瘋狂的笑容:「牛————輔!」
「俺————認得你!」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蓄最後的力量,巨斧的斧刃微微抬起,指向牛輔:「俺————如今————油盡燈枯————身被————數十創————」
「只剩————一斧之力!」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牛輔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嘲弄與決絕:「你——且上前!」
「試試——」
「看你這西涼驍將————」
「比那華雄——如何?!」
「轟!」
此言一出,宛若驚雷炸響在牛輔及其麾下騎兵的心頭!
華雄!
那個連牛憨正臉都沒見到,卻被一飛斧擊成重傷的前西涼第一猛將!
牛憨此刻的狀態,任誰都看得出是強弩之末。
但他站在那裡,手持染血巨斧,提起華雄之名,所帶來的威懾力,竟比千軍萬馬更甚!
那是一種用無數西涼悍將的顏面堆積起來的凶名!
牛輔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身邊的親兵們更是面露懼色,不由自主地收緊韁繩,讓戰馬往後稍稍退卻。
上前?
誰知道這瘋子臨死前的一斧,會爆發出怎樣恐怖的力量?
不上前?
數千精銳,被一個重傷垂死之人一句話嚇住,傳出去他牛輔還有何顏面在西涼軍中立威?
如何在董卓面前抬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牛憨依舊如山嶽般矗立在陣前,巨斧拄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守拙————」
他身後的劉疏君,諸葛珪等人,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知道,牛憨這是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和凶名,為他們爭取那渺茫的生機!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牛輔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死死攥著韁繩,指節發白。
心中的恐懼與嫉恨、功勞與風險瘋狂交戰。
終於,對功勞的渴望、對董卓嚴令的恐懼,以及對牛憨根深蒂固的嫉恨,壓倒了對那「一斧」的畏懼!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狠厲,猛地舉起馬鞭,就要下達不顧一切全軍衝鋒的命令!
「全軍聽令!給老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牛憨瞳孔收縮,準備兌現他「最後一斧」的誓言,就在劉疏君幾乎要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之際就在牛輔的馬鞭即將揮下,那「沖」字即將脫口而出的電光石火間一「咻—!」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仿佛撕裂了凝滯的空氣,從側後方的高坡上尖嘯而至!
那是一支箭!
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極限,如同一道冰冷的銀色閃電,目標直指牛輔揚起的手臂!
「噗嗤!」
「啊可——!」
利刃入肉的悶響與牛輔悽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那支鵰翎箭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揮鞭的右臂,巨大的力道帶著他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後一仰,險些栽下馬背!
「將軍!」
「有埋伏!」
身邊的親兵驚駭欲絕,慌忙上前簇擁,舉盾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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