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衝出去!(2/2)
他單手控韁,另一隻手仍死死攥著那柄飲飽鮮血的巨斧。
劉疏君毫不遲疑,雙臂緊緊環住馬兒的脖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駕——!
」
「兒郎們!」
牛憨的聲音如同垂死雄獅發出的最後咆哮,兇悍依舊,足以令敵人心膽俱裂「隨俺—殺出洛陽!」
「諾——!」
三百重甲銳卒齊聲應和,聲浪雖因傷亡折損而削弱,卻依舊迸發出百戰老兵的決死之氣!
他們迅速收縮,陣型陡變,以牛憨與公主所在的烏驪馬為鋒尖,化作一支染血的鋒矢,朝著來路——
夏門的方向,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
「攔住他們!放箭!放箭!」董卓在後方氣急敗壞地大叫。
零星箭矢落下,但牛憨揮舞巨斧,將其大部分格擋開,同時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為身前的公主擋住了所有危險。
烏驪馬神駿非凡,感知到主人的決絕,長嘶震天,奮起餘力,馱負著兩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狼狠撞入了西涼軍的攔截陣列!
牛憨單臂揮斧,招式已不復之前的精妙,只剩下最純粹、最野蠻的劈砍掃蕩!
每一斧下去,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他就像一台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憑藉著最後的意志和強悍的體魄,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西涼軍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攔住那匹馬!」
李傕、郭汜試圖上前阻攔,卻被牛憨那同歸於盡的氣勢所懾,加上身上帶傷,竟不敢直攖其鋒,只能指揮兵馬層層圍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袁本初!曹孟德!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莫非真要坐視董卓屠戮忠良,踐踏漢室威嚴嗎?!」
劉疏君清冷而高昂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玉磬敲擊在混亂的戰場上,清晰地傳入了袁紹、曹操等人的耳中。
袁紹臉色劇變,手握劍柄,青筋暴起。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厲聲道:「董卓倒行逆施,欺君罔上!諸君,隨我護駕!」
他這一聲呼喝,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青壯派官員和部分禁軍,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紛紛拔出兵刃,嚎叫著從側翼沖向了西涼軍的陣線!
「殺啊!」
「保護殿下!誅殺國賊!」
這一下,西涼軍的包圍圈徹底大亂!
牛憨麾下的重甲銳卒壓力驟減,護著核心處的黑馬,瘋狂向前突擊。
而牛憨則單手持斧,如同魔神降世,凡是敢於靠近馬匹五步之內的西涼兵,無不被劈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
他每一道傷口都在汩汩流血,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唯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衝出去!
帶殿下衝出去!
劉疏君緊貼著他冰冷而堅硬的胸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艱難與沉重,能聽到他心臟如同戰鼓般激烈卻略顯紊亂的跳動。
她咬緊下唇,鳳眸掃視著前方,大腦依舊在飛速運轉,計算著最可能的逃生路線。
「走東側甬道!穿過永巷,直衝夏門!」
她突然在牛憨耳邊急促說道。
東側甬道守備相對薄弱,且連接著通往城外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她早已安排秋水與冬桃持她手令調動公主府侍衛在此接應!
牛憨已無力回應,只是用行動表示遵從,操控著黑馬朝著劉疏君指示的方向猛衝。
身後,是震天的喊殺聲,是西涼軍氣急敗壞的怒吼,是曹操、袁紹等人製造混亂的廝殺,以及盧植、皇甫嵩等老臣混雜著擔憂與期盼的目光。
身前,是未知的、布滿荊棘的生路。
黑馬馱著兩人,在忠誠部卒用生命鋪就的血路上,在突然爆發的內亂製造的混亂中,如同一支離弦的血箭,衝破一層又一層的阻礙,終於————
衝出了德陽殿前那片血肉屠場,沒入了宮殿群複雜的陰影與甬道之中!
「追!給本將軍追!絕不能放跑了他們!」
董卓氣得幾乎吐血,連連跺腳怒吼。
然而,殿前因為曹操、袁紹等人的「攪局」已然徹底大亂,西涼軍一時竟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追擊李儒看著那匹黑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混亂的現場和臉色陰晴不定的袁紹、曹操等人,心中暗嘆一聲,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再也難以善了。
牛憨與樂安公主這一走,如同縱虎歸山,必將掀起無窮後患!
烏驪馬馱著牛憨與劉疏君,在宮殿複雜的甬道與永巷間亡命奔突。
牛憨的意識在劇痛與失血中逐漸模糊,僅憑本能操控著戰馬,跟隨懷中劉疏君不時的低語指引。
身後的喊殺聲並未遠去,西涼軍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
劉疏君緊抿著唇,鳳眸不斷掃視著前方,計算著通往夏門的最後一段路程。
她事先安排的接應點就在前方,但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數。
然而,當他們衝出永巷,拐過最後一個宮闕拐角,視野豁然開朗,前方正是通往夏門的御道時—
眼前的景象卻讓劉疏君瞳孔一縮!
預想中緊閉的、由西涼軍重兵把守的夏門,此刻竟洞開著!
城門附近,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混戰!
交戰的一方,是試圖重新控制城門的西涼軍。
而另一方,赫然是數百名并州騎士!
他們憑藉城門洞和附近的街壘,死死抵擋著西涼軍的反撲。
更讓劉疏君心中一暖的是,在混戰側翼的一片相對安全的空地上,秋水與冬桃正率領著數十名公主府侍衛,焦急地翹首以盼!
「殿下!牛將軍!」
眼見烏驪馬衝來,秋水、冬桃立刻帶人迎上,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
「怎麼回事?」劉疏君急聲問道,目光掃過那片混亂的戰場。
冬桃快速回道:「殿下,是諸葛先生!
他並未離去,而是暗中聯絡收攏了一批被西涼軍擊潰的并州潰兵,曉以大義,許以重利,」
「說服了他們一同奪取夏門,接應殿下與將軍!」
話音未落,只見混戰的人群中,諸葛珪一身儒袍已沾染了血污與塵土,手持一柄長劍,在幾名并州軍低級軍官的護衛下,正大聲指揮著:「守住門洞!長矛手前頂!弓手壓制兩側!」
他的聲音因聲嘶力竭而沙啞,但條理清晰,竟在這亂局中勉強維持住了陣線看到牛憨與劉疏君抵達,諸葛珪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高呼:「殿下!將軍!速從此門出城!珪已備好馬匹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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