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白醞釀感情了(1/2)
徐和單騎入黃縣、卸甲請降的消息傳來,當真在劉備軍中激起了千層浪。
彼時,太守府偏廳內,由豐與沮授正對著一幅幾乎鋪滿整面牆壁的東萊郡地圖凝神推演。
圖上山川縱橫,敵我之勢如星羅棋布,徐和所據的縣被硃砂筆重重圈畫,尤為刺目。
而簡雍獨坐一隅,手捧墨跡方乾的勸降檄文,默然誦讀,字字斟酌。
作為劉備摩下首屈一指的說客,這深入虎穴、遞送檄文的差事,自然落在他肩上。
只是,簡雍心裡此刻正不住地打鼓一徐和那幫人馬,本是揭竿而起的草莽,是否講究那套「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君子之約,誰也說不準。
而當他剛在心底做完一番「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訣別之念,將檄文揣入懷中,準備硬著頭皮奔赴縣一「報——!
」
一名親兵跟蹌沖入,聲線尖利得變了調:「徐和!徐和來了!就在府門外,說是————是來歸降的!」
田豐一口茶水全噴在了地圖上,水漬淋漓,正好淹沒了縣的位置。
沮授撫須的手猛地一顫,險些拽下幾根珍視的長須。
二人四目相對,眼中儘是同樣的驚濤駭浪:這————我們還沒出手,他竟自已送上門來了?
劇本,可不是這麼寫的啊!
簡雍更是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揣文入懷的姿勢,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一他這趟「荊軻刺秦」般的悲壯之旅,還沒出發就宣告結束了?
他瞅瞅自己手中檄文,又抬頭望了望田豐、沮授那兩張同樣寫滿不可思議的臉,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隨後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間松垮下來,恢復了那標誌性的懶散姿態。
得,白醞釀感情了。
「噗!」
這下,連門都不用出了。
待仔細聽完了哨探描述的「牛校尉一路剿匪分糧,徐和感其仁義,主動來投」的全過程後,廳內落針可聞,唯有地圖上水珠滴落的輕響。
半晌,田豐率先打破沉默,他抹去嘴角茶漬,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案幾:「好!好一個牛四將軍!好一個巨斧菩薩」!」
他聲若洪鐘,震得樑上灰塵都簌簌落下,臉上非但沒有計劃被打亂的懊惱,反而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我等多番籌謀,無非「剿撫」二字,尚在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四將軍倒好,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管一路行去,遇匪剿匪,見民濟民!」
田豐站起身,激動地在廳內渡步,手指虛點著地圖上被茶水暈開的那片區域:「他這是用手中巨斧,劈開了一條百姓的心弦!」
「什麼計策能比讓百姓活命更得人心?什麼謀略能比蕩平匪患更顯威德?」
他轉向同樣面露震撼的沮授,語氣斬釘截鐵:「公與!看見了嗎?此便是主公常言的仁德無敵」!」
「四將軍以赤子之心,行雷霆手段,看似魯莽,實則高明!」
「徐和若非被此舉擊中心扉,看清了何為真正的保境安民」,豈會甘心卸甲來投?」
沮授緩緩點頭,撫須的手終於穩住,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元皓所言極是。四將軍此行,看似偏離使命,實則為我東萊,不,是為我主在青州,立下了一座無形的豐碑!」
「民心所向,便是最大的勢!」
「徐和來降,非降於兵威,而是降於此勢,降於四將軍所彰顯的「道」!」
他看向一旁表情精彩的簡雍,難得地露出一絲調侃的笑意:「憲和,你這趟「深入虎穴」,倒是省了。」
「四將軍已用他的方式,把檄文直接遞」到了徐和心裡,比任何錦繡文章都更有力「」
。
簡雍此刻已完全放鬆下來,懶洋洋地靠在憑几上,聞言嘿嘿一笑,將懷中那份精心準備的檄文隨手丟在案上:「二位先生說得是。有守拙這「活檄文」在,我這死文章,倒是顯得多餘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著促狹的光:「只是不知,那司馬俱聽聞徐和來降,會是何等表情?怕不是要坐立難安了?」
田豐與沮授聞言,相視一笑。
沮授道:「司馬俱乃地方豪強,最重利害。」
「徐和來投,我軍兵不血刃盡收其地、其民,聲威大震。」
「司馬俱若不想步管承後塵,負隅頑抗最終被碾為齏粉,那麼————」
田豐接過話頭,語氣斬釘截鐵:「他只有一條路可走——速速遣使來降!」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代表司馬俱勢力的區域:「傳令下去,大軍依舊按原計劃開拔,陳兵邊界!但不是為了攻打,而是為了————迎接!」
「我們要讓司馬俱,讓東萊所有人都看清楚,順我主仁德者,生;逆天時民心者,亡!」
與此同時,消息一同傳到了關羽、張飛、太史慈等部手中。
關羽此刻正於校場之上,督導士卒操演刀陣。
聽聞哨探回報,言及四弟牛憨一路所為,以及徐和感其仁義、主動歸降之事,他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丹鳳眼驀地睜大,撫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竟緩緩綻開一抹飽含欣慰與傲然的笑意。
「好。」
他只吐出一個字,聲調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校場的塵土上。
他目光掃過眼前肅殺的軍陣,沉聲道:「都聽見了?四將軍已為我等劈開前路,蕩平荊棘!」
「吾等更當勤加操練,礪兵秣馬,方不負四弟創此良機,不負大哥仁德之名!」
「吼!」麾下將士齊聲應和,士氣為之大振。
太史慈聞訊,正擦拭弓弦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驚訝,有欽佩,更有一絲釋然。
他回想起與牛憨初次校場較技,再到後來並肩作戰,以及那日牛憨看著新犁時眼中純粹的光。
他緩緩將弓弦繃緊,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牛校尉————」他低聲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以直報怨,以德化人,慈————不如也。」
他起身,對副將下令:「傳令各部,加強戒備,密切監視司馬俱所部動向。」
「另,多派斥候,將徐和歸降、四將軍義舉之事,儘可能多地散播出去。」
他目光銳利如鷹集:「我要讓那司馬俱,未戰先怯,四面楚歌!」
氣氛與黃縣的振奮激昂截然相反,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鉛雲。
「消息————確認了?」
司馬俱端坐虎皮大椅上,聲音乾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頻率快得顯出他內心的焦躁。
「千真萬確!」麾下頭領面帶惶恐,「徐和————徐大渠帥已單騎入了黃縣,向劉玄德請降!如今他麾下各部群龍無首,已有潰散之象!」
「那牛憨————當真如此可怕?」司馬俱仍有些難以置信。
「何止可怕!」那頭領聲音發顫,」沿途山寨被他一人一斧,如摧枯拉朽般蕩平!」
「繳獲錢糧盡數分與饑民,如今東萊、北海交界處,百姓皆稱其為巨斧菩薩」,望風而拜!」
「他還放出話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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