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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天下人共有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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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憨既然來了興致,自然不多磨嘰。

三步並作兩步,便衝到鐵匠鋪前。

雖然沒打過鐵,但前世他可是常常幫助村民們打造家具。

所以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倒是讓他倍感親切。

反正比招賢館親切許多。

他心中有事,此時也顧不得禮節,直接指著那快要成型直轅型,對著滿頭大汗的老鐵匠嚷道:「老哥,你這型————打得不對!」

那老鐵匠正本專心致志,被這雷鳴般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見是軍中那位有名的牛校尉,連忙放下鐵錘,恭敬地問:「牛將軍,這————這型有何不對?」

「就是不對!」

牛憨抓耳撓腮,他腦子裡面雖然有那「更好」之犁的樣子。

但具體怎麼形容————怎麼個好法.————

他卻笨嘴笨舌,有口難言。

老鐵匠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心裡便估摸這位校尉怕是閒來無事,拿他尋樂子。

雖心中不喜,可念及從前受盡惡吏欺壓,如今劉府君待人仁善,他也不好出言頂撞,只是好言相勸道:「小人身負劉府君重託,為鄉親整備農具。若校尉沒有別的吩咐,」

「小人便繼續幹活了—冬日天短,春耕轉眼就到,實在耽誤不得啊。

眼看著鐵匠轉身就要繼續幹活,牛憨真急了。

乾脆蹲下身,撿起一塊木炭,就在旁邊平整的土地上畫了起來。

「你看這裡,彎過來!」

他粗壯的手指捏著木炭,畫出的線條雖然歪斜,但結構卻意外地清晰。

另一隻手指點著圖上幾個關鍵部位,「還有下面這個————要這樣————」

炭屑紛飛間,一架結構迥異於直轅犁的新式犁具雛形漸漸顯現。

他畫得專注,許多部件叫不上名來,全憑【營造】技能賦予的本能在比劃。

老鐵匠本已轉身,餘光瞥見地上圖形,腳步不由頓住。

「可————校尉為何要與我說?」

老鐵匠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指著圖紙中型轅的部分:「這犁身————這通常是木匠的活計吧?」

能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現代的型都是鐵的啊?

牛憨猛的怔住了,確實,他只想到如何利用【營造】技能改良型頭。

卻忘了這時代鐵貴如金。

即便大哥抄得不少銅鐵,但又豈會盡數耗在農具上?

不過打個型頭包覆木型罷了。

想通此節,牛憨一拍腦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是豁然開朗的興奮。

他立刻用炭筆將地上圖樣抹改了幾處。

「老哥說得對!」

他聲音洪亮,卻沒了之前的急躁,「犁身仍用木料!」

「但你看這裡,這型鏵的形製得改,還有這犁壁,這個必須用鐵打,要略帶弧度!」

「牛館主,您這圖————

小老兒倒是看明白了,但這彎轅,怕是費工費料啊————」

鐵匠猶豫道。

「費一時之功,高官遠之力!」

牛憨急了,大手一揮,「你信俺的,就按俺說的試試!打壞了,料錢算俺的!」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質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牛校尉何時對稼穡農具也如此精通了?」

恰在此時,旁側傳來一道質疑之聲:「牛校尉也對農具打造有所了解?」

眾人回首,只見一位青袍文士負手而立,目光如炬,正是日前持田豐書信來訪的沮授先生。

他不知已靜觀多久,此刻端詳著地上炭圖,微微蹙眉:「此物————當真有用?」

牛憨一看是沮授,知道這位先生學問大,是大哥和軍師都推崇的人物。

但這不代表他就能質疑自己。

畢竟他的圖紙來自於系統和千年後的驗證。

系統宛若神物且不說。

至少千年後的人們就使的這型總沒錯吧?

「沮先生。」

所以即便牛憨口中說不出什麼原理來,但心中還是理直氣壯。

「有用!肯定有用!」

牛憨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繼續說道:「用我這犁頭,至少能省一牛之力!」

「一牛之力?」

沮授嗤笑一聲,覺得牛憨在吹牛,要是僅僅憑藉給型加個弧度,就能省下一牛之力,那歷代的農家,只怕早就發現了!

沮授想到此間,嘴角泛起一絲矜持的笑意。

他整了整青袍,緩步上前,目光投向了遠方的田疇,仿佛在追溯聖賢的教誨。

「牛校尉,此言差矣。」

沮授聲音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考工記》有雲,車人為耒,庇長尺有一寸————

《詩經·豳風》亦道,三之日於耜,四之日舉趾」,」

「周人亦用直耜深耕,方有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之豐饒。」

「你這犁轅陡然彎曲,看似取巧,實則違背「直以用力」之理,」

「恐非但不能省力,反易折損於深耕之時,徒耗物料耳。」

沮授引經據典,言之鑿鑿。

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他對自己學識極為自信,自幼熟讀詩書。

農事雖非主攻,但無論《氾勝之書》又或《四民月令》皆熟記於心。

在他映像中,可從未見載有如此奇形怪狀的型具。

所以自然對牛憨的「妄言」嗤之以鼻。

周圍的鐵匠和學徒們雖聽不大懂那些典籍,但見沮先生氣度從容,引述古義,不由得紛紛點頭,看向地上那歪斜圖紙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懷疑。

而牛憨則聽得頭大如斗,他雖然跟著徐邈讀書識字,但目前時間尚短,主要的精力還集中在《論語》之中。

所以什麼《考工記》、《詩經》,他是一概不知!

此時,四周漸漸聚攏起圍觀的人群,議論聲指點聲此起彼伏。

他支支吾吾,想要解釋,卻說不清其中道理,只覺得臉頰憋得通紅,額角幾乎要沁出汗來。

這般場面,若是換作常人,被沮授這樣博學多聞的人物當眾質疑,恐怕早已自我動搖,或是羞慚離去。

可牛憨不一樣。

他骨子裡自有一股執拗。

前世十幾歲時,他便能獨自一人,十幾年如一日地上山劈柴,只為那不知是否真能提升的屬性。

如今,他心中清楚這「曲轅犁」確是好物,又豈會因幾句質疑便輕言放棄?

當下他把脖子一梗,倔強道:「沮先生,你說了不算!」

話一出口,又想起對方是大哥劉備看重的人才,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補上一句:「我說了————也不算!」

沮授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心下已有計較,順勢問道:「那你覺得,誰說了才算?我們不妨一同去尋他評評理?」

在他料想中,牛憨這等忠勇之將,必會推舉劉備來主持公道。

屆時,他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位劉玄德處事,究竟是重理,還是重情。

屆時也好有話來勸說好友隨他回冀州去。

牛憨被沮授這一問,反倒豁然開朗。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鐵匠、學徒,以及越聚越多的圍觀鄉民和兵士,最後落回沮授臉上,那雙平日裡略顯憨直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清亮。

「誰說了算?」

牛憨聲音洪亮,抬手一指不遠處的田埂和更遠處隱約可見的農舍,「它!它們!還有那些將來要扶犁耕地的人,說了才算!」

沮授微微一怔,沒料到牛憨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他以為牛憨會去找劉備或田豐,卻沒想到他指向了這片沉默的土地。

「沮先生,」

牛憨不再糾結於言辭,他的底氣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常識和對系統的信任。

「地上畫的這型,是不是真能省力,是不是比直轅的好用,光靠嘴說沒用,得靠事實說話!」

他大步走回鐵匠鋪,指著地上圖畫,對老鐵匠:「勞煩您,就按這個圖樣,打一個包鐵的型鏵,帶弧度的型壁!」

他又看向人群里曾為他住所打造睡榻的木匠:「陳老哥,您手藝好,這彎曲的犁轅,請您費心找合適的木料做出來!」

「所有工料錢,都記在我牛憨帳上!」

老鐵匠和陳木匠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結構奇特的圖樣,有些猶豫。

但牛憨雖然張相兇猛,但為人憨直。

當初劉備在公審豪強之時就一直伴在左右,制服過好幾個欲暴起傷人的亡命之徒。

所以在民眾中也有些知名度。

如今看他態度堅決,老鐵匠終於一跺腳:「成!就信牛校尉一回!小老兒這就開爐!」

陳木匠也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彎曲的轅:「這弧度————校尉,俺試試看!」

過程雖然磕磕絆絆,但半個時辰過去,東西最終還是擺在了眾人面前。

「拉到田裡試試!」牛憨迫不及待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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