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四面楚歌(1/2)
而此時,天公將軍府內卻另是一番景象。
張寶緩緩將劍從於氐根胸膛抽出,目光如刀,掃過滿廳渠帥:「敢言降者,同此下場!」
他手中利劍尚滴著鮮血,聲音在廳堂內迴蕩,壓過了府外隱隱傳來的喧囂。
言畢,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具曾是軍中大將的屍身,猛地轉向尚在悲慟中的張梁,語氣急促而不容置疑:「三弟!此刻不是哀悼之時!大哥已去,全軍上下皆看你我!」
「速去調兵,嚴守四門!快去!」
張梁被這當頭棒喝驚醒,目光掠過兄長猶有餘溫的遺體,再觸及於氐根那死不瞑目的雙眼,最後迎上張寶那雙因決絕而近乎猙獰的眸子。
他唇齒微啟,似乎想說什麼,或許是關於城內已然失控的亂象,或許是關於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喉間一聲沉重的哽咽。
他重重一頓足,一把抓起案上的令旗,轉身踉蹌著奔出府門,身影迅速淹沒在門外黑暗中。
張寶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思緒。
內部的威脅暫時壓制了,但外部的崩潰正在以更可怕的速度蔓延。
他必須穩住中樞,進行最後的抵抗。
然而,廣宗城的崩潰,早已從內部開始,並且無可挽回。
城東法壇之下,血腥的集體殉道仍在繼續。
屍體在高台下層層堆積,後來者踏著同伴尚存餘溫的軀體,繼續高呼著「升仙」的口號縱身躍下,仿佛那不是死亡,而是通往神國的階梯。
狂熱的火焰燃燒著最後的神智,理性早已被徹底拋棄。
城南的煉獄景象則更加混亂。
焚燒房屋的烈焰沖天而起,夾雜著爆裂的啪聲,將夜空染成不祥的橘紅色。
暴民、潰兵、絕望的信徒在火光中相互衝撞、砍殺,搶奪著一切可以搶奪的東西,或是僅僅為了發泄最後的瘋狂。
那懷抱嬰兒、哼唱著安魂曲的婦人,早已被混亂的人潮吞沒,那微弱的歌聲,如同廣宗城命運的註腳,悄然消散在鼎沸的喧囂里。
就在這片內亂達到頂點的時刻一「嗚——嗡一1
低沉而威嚴的牛角號聲,驟然從城外四面八方響起,如同巨獸的咆哮,瞬間壓過了城內所有的嘈雜!
緊接著,是戰鼓雷動!
「咚!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鼓點,一聲聲敲擊在每一個尚存理智的守城者心頭,那是漢軍總攻的信號,是毀滅降臨的倒計時!
「官軍攻城了!」
不知是誰發出的一聲悽厲的尖叫,隨即這聲悲鳴如同為一鍋沸騰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
整個廣宗城最後的秩序,也在此刻瓦解。
「全軍出擊!拿下廣宗城!」
隨著皇甫嵩的號令,廣宗四門外的官軍開始了最後的衝鋒。
漢軍養精蓄銳已久,如同蓄勢待發的洪流,在將領們的指揮下,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如同潮水一般,向著廣宗城牆發起了衝擊。
箭矢如密集的飛蝗,覆蓋了城頭,壓製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
而此時,無論是曹操、董卓還是劉備,都知道此戰恐怕是與黃巾的最後一戰。
也是近些年來最後一次立功的機會。
於是都使出渾身解數,指望著自己麾下勇士能夠第一個先登城頭,立下首功。
在廣宗西門。
「全軍聽令—進攻!」
劉備長劍出鞘,直指前方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廣宗城牆。
養精蓄銳已久的漢軍如同決堤的洪流,在震天的戰鼓與號角聲中,向著城牆發起了洶湧的衝擊。
雲梯架上城頭,悍勇的士卒開始攀爬,箭矢如同飛蝗般覆蓋城垛,壓制著守軍的反擊。
然而,城西的抵抗意志,遠比預想中要薄弱。
這一切,很大程度上源於城下那個如同鐵塔般矗立的身影。
劉備身側,牛憨巍然屹立。
他並未急著衝鋒,但那異於常人的龐大身軀,以及手中那柄門板似的駭人巨斧,本身就成了最醒目的戰旗。
城頭搖曳的火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和覆蓋著厚重鐵甲的胸膛上,投下大片令人不安的陰影。
「那是————以身斷水的————」
城牆上,一個黃巾老兵指著牛憨,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一日,牛憨以身阻洪、硬撼天威的景象,早已成為不知多少黃巾士卒的噩夢。
「他怎麼————怎麼也在這.里————」
「漢軍有鬼神相助————」
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在守軍之中蔓延。
恐懼,比城下的箭雨更具穿透力,開始迅速瓦解他們本就搖搖欲墜的士氣。
面對一個能被凡俗刀劍所傷的敵人,他們或許還能鼓起勇氣一戰;
但面對一個在他們認知中近乎「非人」的存在,抵抗的意志便如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此消彼長之下,劉備軍士氣大振。
「兄弟們!隨我殺!」
張飛瞅准城頭守軍顯露出的瞬間慌亂,豹眼圓睜,聲如霹靂,一馬當先,親率敢死之士攀上雲梯,如同旋風般卷上城頭。
「守拙、惡來!擊破城門!」
劉備見張飛成功登城,他立刻揮動令旗,指揮後續部隊加強攻勢,擴大突破口。
牛憨重重一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他早已按捺不住,自那日截洪救兄之後,已經多日沒有用過力氣,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在筋骨間奔騰咆哮。
所以興奮之下,自己一人尋了根一人高的撞木,在周圍漢軍士卒習以為常的目光中,將那根巨大的撞木輕鬆扛上了肩頭。
「惡來兄,俺先去了!」
他朝正組織衝車隊的典韋吼了一嗓子,也不等回應,便邁開兩條長腿,獨自一人朝著緊閉的西門發起了衝鋒!
「這憨子!」
典韋無奈地啐了一口,眼中卻閃過一絲佩服,隨即揮動雙戟,「快!跟上牛將軍!別讓他一個人陷進去!」
牛憨的衝鋒簡單、粗暴,卻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
城頭零星的箭矢射在他厚重的鐵甲上,發出叮噹脆響,卻無法阻擋他分毫。
他甚至懶得閃避,雙眼運其【洞察】洞察技能,直接鎖定城門的脆弱連結點。
「給俺—開!」
伴隨著一聲震得城頭灰塵簌簌落下的暴吼,牛憨將肩上的撞木如同揮動一根巨棍,帶著全身衝刺的動能和自身沛莫能御的怪力,狠狠地搗向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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