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劉備來了的故事(2/2)
「中計了!中劉備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快!全軍回援大營!快——!」
此刻的他,再也顧不上對岸虛張聲勢的劉備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救老巢!
若是大營有失,糧草輻重盡毀,這仗也不用打了!
數千黃巾軍來時氣勢洶洶,歸時卻是一片慌亂,隊伍拖沓,人心惶惶,朝著大營方向狼狽涌去。
與此同時,曲周大營內的張曼成,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兩份急報。
一份來自監視漳水的輕騎:「報!張梁將軍已率部離開河岸,正急速返回大營!」
另一份則來自前沿觀察哨:「報!劉備大營方向塵頭大起,營門大開,其主力騎兵已列陣完畢,作勢欲動,方向——似乎正對我軍!」
張曼成猛地站起身,臉上得意瞬間凝固。
「劉備要跑?還是——要攻我?」他腦中飛速運轉。
按照他原先的算計,若劉備聲東擊西,目標是張梁大營,那麼此刻劉備主力應該趁機從陸路突圍,而自己正好可以側擊其背。
可現在,劉備非但沒有立刻跑,反而擺出要進攻他營壘的架勢?
是佯動掩護那支偷襲張梁大營的偏師撤回?
還是真的看穿了自己的謀劃,準備等自己突襲那隻偏師的時候,從自己這側突圍?
張曼成的多疑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萬一他劉備不是想跑,而是想趁張梁營地混亂,我分心他顧之際,先擊破我呢?」
這個念頭一生,頓時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劉備狡詐,用兵虛實難測!他若真不管那支偏師,全力攻我,而張梁那蠢貨又來不及回援——」
張曼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劉備那今日這一番折騰,莫非最終的目標是我張曼成?
他不敢賭!
畢竟無論是張梁營寨,又或是劉備偏師的死活,都與他沒啥關係。
他只要將劉備困在此地,就算是完成了張角的命令!
「傳令!前出部隊即刻撤回!全軍嚴守營寨,弓弩上弦,滾木石準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戰!」
張曼成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
而劉備軍大營前,全軍肅立,殺氣騰騰,卻始終未真正向前踏出一步。
中軍旗下,劉備遙望張曼成大營方向,見其旌旗移動,部隊回縮,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撥轉馬頭,對身旁侍立的張飛等人輕聲道:「張曼成疑我,不敢出矣。傳令,收兵回營,靜待雲長、守拙歸來。」
在這之後的數日中,兩河平原陷入了平靜。
劉備軍深溝高壘,閉門不出。
張梁忙著收拾營中爛攤子,清點損失,撫慰傷員,雖然對劉備恨得牙痒痒,但一想到上次貿然出擊導致老巢被踹,便心有餘悸,不敢再輕易離開大營。
而張曼成則每日都會收到斥候關於劉備軍動向的回報,眉頭越鎖越緊。
「劉備到底在搞什麼鬼?」
張曼成捻著鬍鬚,在帳內踱步,「示弱於虛,實攻其懈——」
「他第一次示弱渡河,實攻張梁大營。」
「如今張梁學乖了,不敢出門,那他這虛」又在何處?實」又要攻誰?」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自以為得計的光芒:「是了!正因為張梁不敢再動,劉備認定我必然會認為他下一次實攻」的目標是我!」
「所以他故意按兵不動,讓我心生疑慮,不敢全力應對他下一次的佯動!」
「而他真正的目標,恐怕就是趁著張梁不敢動,我猶豫不決之時,假戲真做,真的強渡漳水,跳出包圍圈!」
張曼成越想越覺得合理,劉備此人,慣會利用對手的心理!
「傳令!」他下定決心,「集結主力,隨我前往漳水南岸布防!絕不能讓劉備真的渡河而去!」
不過,素來謹慎的他還是留了一手:「留一千人馬堅守大營,多設旌旗,以為疑兵。」
「立刻飛馬傳信張梁,告知他我的判斷,請他派兵向劉備大營方向壓迫,若劉備主力真的在渡河,則其大營必然空虛,正好可破!」
「若其是佯動,也可牽制其兵力,使其不敢全力渡河!」
信使很快到了張梁營中。
張梁看著張曼成的信,臉色陰晴不定。
他實在是不想再出門了,但張曼成言之鑿鑿,而且要求他做的也只是「壓迫」,並非決戰,若是不去,日後被大哥問責起來,也吃不消。
「唉!」張梁重重嘆了口氣,「點三千兵馬,出營列陣,向劉備大營方向緩慢推進,虛張聲勢即可!沒有我的將令,不許接戰!」
於是,局面變得微妙起來。
漳水南岸,張曼成率領主力嚴陣以待,自光緊緊盯著對岸任何風吹草動,準備粉碎劉備「真實」的渡河企圖。
而西面,張梁派出的三千人馬,磨磨蹭蹭地離開大營,緩緩向劉備大營方向挪動。
劉備大營,望樓之上。
劉備、關羽、張飛等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大哥,張曼成果然去河邊了!張梁也派兵出來了!」張飛興奮地低吼道。
劉備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笑容:「張曼成多疑,自以為看穿了我的'實」,卻不知我仍是虛」。」
「而張梁被迫出兵,正合我意!這支人馬,就是我要吃的'懈」!」
他目光一凜:「翼德,你率五百精騎,待敵軍進入前方開闊地帶,立即出擊,擊其前鋒,務必迅猛,將其打疼,打亂!」
「得令!」張飛抱拳,轉身大步流星下樓。
「雲長,你率其餘騎兵做好準備,一旦翼德得手,敵軍潰退,我們便全軍壓上,作勢直撲張曼成大營!」
「明白!」關羽丹鳳眼微眯,寒光閃爍。
不久,張梁軍那三千磨洋工的部隊,慢悠悠地進入了預定的開闊地。
帶隊的將領正琢磨著再走幾步就找個理由停下來觀望,忽聽得前方馬蹄聲如雷震般響起!
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鐵流洶湧而來,當先一員大將,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張飛!
「燕人張翼德在此!鼠輩受死!」聲如巨雷,駭得黃巾軍前排士卒肝膽俱裂!
張飛一馬當先,如同猛虎入羊群,蛇矛揮舞間,當者披靡。
身後五百精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輕易地切開了黃巾軍鬆散的前陣。
「不好!是劉備的主力騎兵!」
「快跑啊!」
黃巾軍本無戰意,遭此突襲,瞬間大亂,前軍變後軍,丟盔棄甲,向著自家大營方向狼狽潰逃。
就在張飛突擊的同時,劉備大營營門洞開!
劉備親自披掛,與關羽率領主力騎兵傾巢而出!
他們沒有去追擊那些潰散的張梁軍,而是調整方向,大軍如一股鋼鐵洪流,徑直朝著南面張曼成大營的方向猛撲過去!
戰鼓擂響,殺氣沖天,擺出了一副要趁張曼成主力不在,端掉其老巢的架勢!
幾乎是劉備軍出動的同時,兩岸的斥候就將消息飛速傳遞。
漳水南岸,正全神貫注盯著河面的張曼成接到急報:「報—!將軍,劉備大軍出營,擊潰張梁將軍派出的人馬,現正全軍向我大營殺去!」
張曼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什麼?!他——他不是要渡河?!」
他瞬間明白了過來,劉備第二次佯動渡河是假,引誘他張曼成來河邊是真!
甚至算準了張梁會被迫出兵,而劉備真正的目標,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先吃掉張梁一部,讓其不敢追擊,然後趁自己遠離大營,直撲自己的老巢!
「快!回援!全軍立刻回援大營!」
張曼成嘶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他留守的一千人,絕對擋不住劉備主力騎兵的全力衝擊!
若是大營被破,後果不堪設想!
數千黃巾軍再次上演了匆忙回師的戲碼,隊形比張梁那次還要混亂,朝著大營拼命趕回。
而另一邊,劉備率領大軍,氣勢洶洶地衝到距離張曼成大營不足三里之地,甚至已經能看到營牆上匆忙布防的黃巾守軍的臉。
就在這時,派出的斥候飛馬來報:「主公,張曼成主力已離開河岸,正全速回援!」
劉備聞言,猛地舉起手臂:「止!」
令旗揮動,洶湧向前的鐵流瞬間戛然而止。
劉備眺望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已嚴陣以待的張曼成大營,又看了看遠方天際揚起的的塵煙,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張曼成回師甚速,其營已備,不可猝下。收兵,回營!」
隨著傳令兵的號角吹響,劉備大軍後隊變前隊,井然有序退去。
重新回到他們大營之中。
而當張曼成帶著麾下士卒氣喘吁吁趕回大營之時,看到的只剩劉備軍遠去的背影,以及自家營寨前那狼藉的腳印。
「氣煞我也!!」
張曼成站在營門口,望著劉備大營,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他又一次被劉備戲耍了!
今日不僅白白在河邊吹了半天冷風,又來回奔波數十里。
十卒疲憊不說,多次決策失誤導致的十氣低落才是大事!
更何況,劉備此舉。
讓他與張梁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變得更加岌發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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