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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劉備來了的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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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這幾句話雖然聽起來粗糙,但卻正暗合兵法!

瞬間就打開了劉備的思路:「不攻必救,反襲不意,示弱於虛,實攻其懈——一次兩次,使其習慣,再行雷霆一擊!」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眼中的迷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愈燃愈亮的火光。

這些思路雖與《孫子兵法》中「出其所不趨,攻其所必救」的訓誡看似相悖,卻恰恰切中眼下困局之要害,堪稱絕妙!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夜幕,直直的落在遠處的漳水之上。

「是了——正是如此!」劉備幾乎要擊掌為自己喝彩。

他在此刻將一切都想通了!

張梁與張曼成二人,一者莽撞易怒,一者謹慎多疑,雖各有缺陷,用兵亦常顯粗疏,但終究身為一軍統帥,多少通曉兵法常理。

正因如此,他們認定劉備兵少力弱,又盡為騎兵,絕無膽量強渡漳水天險。

於是,那座離劉備大營不遠的渡口,便成了他們眼中「不必在意」的虛處!

他們將全部心神都用於防備劉備從陸路突圍,一心想將他困死在這片平原之上。

想通關節之後,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們既然認定我不敢渡河,那我偏要做出渡河的姿態!」

「一次、兩次——他們尚會前來阻止,但我正好趁他們主力出動來攻其營寨——」

「等到第三次,我再佯裝渡河——」

「他們必會以為我是虛張聲勢,意在調動他們,從而放鬆對渡河點的警惕!」

「待到那時——」

劉備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返回中軍大帳:「傳令眾將,即刻來見!」

眾將很快聚集在營帳中。

見眾人齊聚,劉備沒有兜圈子,直接將他那「示弱於虛,實攻其懈」的方略和盤托出,並並詳細解釋了針對張梁、張曼成性格弱點的三波佯動計劃。

隨後排兵布陣,命各將聽命行事。

次日,漳水西岸,塵頭大起。

劉備親自坐鎮,令麾下士卒大張旗鼓的搜集船隻,伐木做筏,擺出一副不惜一切代價,強度漳水的架勢!

而這一幕,卻被緊盯著劉備動向的黃巾斥候帶回營地。

「報——!將軍,劉備軍正在漳水岸邊集結,似要強渡!」

營帳中本來百無聊賴,已經做好長期圍困準備的張梁,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大笑:「哈哈哈!劉備是瘋了嗎?區區千騎就想渡河?真是天助我也!」

張梁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輕蔑:「都說劉備知兵,我看也不怎麼樣!如今他自尋死路,我正好助他一臂之力!」

「點齊兵馬,隨我殺往水邊!」

一旁較為謹慎的副將進言道:「將軍,劉備並非莽夫,此舉甚是蹊蹺。」

「況且他盡為騎兵,不善水戰,強渡漳水無異以卵擊石,他豈能不知?」

「說不定這是疑兵之計,意在誘我離營,他好從陸路突圍!」

張梁聞言,腳步一頓,覺得有理,但看著斥候那急切的模樣,又心有不甘:「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副將沉吟道:「或可分兵應對。將軍可率一部精銳前往渡口,沿河布防,若劉備真敢渡河,半渡而擊之,可獲全勝。」

「我則率主力穩守大營,謹防其聲東擊西,從陸路沖陣。如此,方可萬無一失。」

「好!就依你計!」張梁覺得此計穩妥,當即同意。

與此同時,曲周大營內的張曼成也接到了前線急報。

他捻著頷下短須,仔細聽著斥候的稟報,眼中閃過一抹譏誚之色。

「傾力渡河?劉備若果真如此不智,也枉費了這英雄之名。」

他低聲冷笑,語氣中充滿懷疑。

待聽聞張梁已親率主力奔赴漳水北岸布防,他更是嗤之以鼻:「張梁匹夫,恐怕中劉備調虎離山之計了!」

儘管心中已斷定此為劉備詭計,但素來謹慎的他,絕不會將勝機寄託於單純的猜測之上。

他略一沉吟,當即下令:「派一哨輕騎,馳往漳水沿岸,嚴密監視劉備動向,一有異動,即刻來報!」

隨即,他轉身對帳內諸將喝道:「全軍整裝,秣馬厲兵,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

張曼成渡至地圖前,目光在劉備大營,漳水以及張梁營寨之間逡巡,臉上露出一絲算準一切的得意。

在他看來,自己已立於不敗之地:

若劉備此舉真是聲東擊西,意圖陸路破圍,那我便趁其與張梁留守部隊糾纏之際,直搗其側背,與營中守軍前後夾擊!

若萬一劉備真箇昏了頭,強行渡河,便待其與張梁部在河岸廝殺正酣,我軍再從後方突襲其半渡之師,亦是摧枯拉朽,穩操勝券!

怎麼都不虧!

張曼成算計,張梁並不知情,他也從未指望過這位「神上使」能有什麼作為。

在他看來,張曼成只要能夠將劉備堵在兩河平原內,就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

接下來,就看他這個人公將軍的了!

故張梁一路行來,一刻也不敢怠慢。

當他率領精銳匆匆趕到趕到漳水北岸之時,果然看見對岸劉備軍旌旗招展,人馬喧囂,大量士卒在河灘上忙碌,似乎真在準備渡河。

張梁見狀,心中那點疑慮稍減,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般的戲謔。

「哼,果然在此!傳令下去,沿河列陣!弓弩手準備!待其半渡,聽我號令,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張梁揮鞭指向對岸,意氣風發。

然而,他預想中的渡河場面並未發生。

對岸的劉備軍只是不停地忙碌,船隻木筏聚集在岸邊,卻遲遲沒有真正下水強渡的跡象。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從晌午等到夕陽西斜,對岸除了塵煙和旌旗,幾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河風吹得張梁的旗幟獵獵作響,也吹得他心頭火起。

數個時辰的等待,讓原本鬥志昂揚的黃巾精銳也變得飢餓和疲憊起來,陣型開始鬆散,士兵們交頭接耳,焦躁情緒在蔓延。

「將軍,情況不對啊,」張梁的另一名副將說道:「劉備莫非是在虛張聲勢,故意耗著我等?」

張梁眉頭緊鎖,望著對岸那片看似混亂實則紋絲不動的軍陣,一種被戲弄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啐了一口:「劉備狡詐!定是見我軍嚴陣以待,不敢渡河了!傳令,保持警戒,再等等看!」

與此同時,張梁大營外。

關羽和牛憨率領兩百精騎,已在此埋伏多時。

營寨內的黃巾軍,因主力被張梁帶走,為防止劉備突襲大營,從早就開始警戒。

而此時日已偏西,劉備偷襲還未見到。

故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卒都有些懈怠。

營中巡邏的隊伍不再那麼頻繁,哨塔上的士兵也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甚至有些士兵開始聚在一起閒聊。

中軍大帳的簾幕被掀開,一名頂盔貫甲的將領走了出來,正是當初勸說張梁分兵駐守的副將!

看其樣子,顯然是發現眾人懈怠,準備巡視營防!

機會!

關羽丹鳳眼猛地睜開,見那副將走到營門口,正在訓斥走神的衛兵,當即低喝道:「就是此刻!隨我沖!」

話音剛落,他一馬當先,座下紅馬如同一團烈焰般從藏身處射出!

身後兩百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啟動,馬蹄聲瞬間匯聚成沉悶的驚雷,撕裂了午後沉悶的寂靜!

「敵襲—!」黃巾營中頓時響起悽厲的警報,但為時已晚!

關羽直奔中軍帥旗,一路上刀光飛舞,攔路的黃巾士兵非死即傷。

而另一側的牛憨,則瞪圓了雙眼,死死盯住了剛才從帳中出來的那員黃巾將領。

他此時尚記得他總結的規則:只要斬殺敵方大將,則勝利可期!

「那穿鎧甲的!吃你牛爺爺一斧!」

牛憨聲若洪鐘,如同平地驚雷。

他根本不理會沿途零星的抵抗,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奮力前沖,直直朝著那員驚愕轉身的黃巾將領撞去!

手中大斧一個力劈華山就衝著那人腦門劈下!

那黃巾將領顯然沒料到襲擊來的如此猛烈,倉促間只來得及舉刀格擋。

可惜。

他的刀太脆,他的力太軟。

隨著「噗嗤」一身,這位黃巾將領尚不知發生了什麼,就連人帶刀被牛憨劈成兩半!

而其餘士卒,則趁著黃巾混亂之時,開始到處放火。

不一會,烈火便熊熊燃燒起來。

此時沖在最前的關羽,簡直無人能擋!

他一刀斬斷中軍帥旗,眼見火勢已在營中蔓延開來,毫不戀戰,勒馬便走。

「四弟,走!」他一聲斷喝,招呼牛憨撤離。

而殺得興起的牛憨剛劈翻一名黃巾頭目,聞聲抬頭,見關羽已調轉馬頭,當即搶起大斧掃開逼近的幾名黃巾兵,撥馬緊隨關羽其後。

他們帶著兩百騎兵來去如風,趁著黃巾營內混亂不堪,瞬間便衝破尚未完全合攏的包圍,絕塵而去,只留下身後一片火海與哭喊。

漳水北岸,張梁正望著對岸的軍陣咬牙切齒,忽見一騎探馬瘋也似的從大營方向奔來,馬上的騎士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將軍!不好了!大營——大營遭劉備軍突襲,中軍帥旗被砍,李將軍他——他被敵將一斧劈了!營中多處起火!」

「什麼?!」

張梁聞言頓時只兩眼一黑,一股熱血直衝頂門,身軀晃了兩晃,幾乎栽下馬來。

他猛地抓住馬鞍,穩住身形,臉上色變得鐵青。

「中計了!中劉備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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