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孟德,要不來青州?(1/2)
牛憨因為腿傷未好,墜在隊伍中間的部分。
情緒也是不高。
他自然清楚,此番追擊失利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數萬百姓即將背井離鄉,被暴虐的董卓及其涼州軍強行押往長安,淪為苦役。
此生此世,未必再能回到故土。
那也意味著漢室權威、朝廷顏面,將徹底掃地;天下諸侯,難免因此生出異心。
尤其是此刻的討董聯軍一—
恐怕只差一個藉口,就要各自散去。
更意味著大哥匡扶漢室的理想遭受重挫。
儘管以大哥的堅韌心性,必能迅速重整旗鼓,但短暫的消沉,終究難以避免。
也意味著————
他出征前對淑君許下的,救出劉協的承諾,終究成了一句空言。
「唉!」牛憨又嘆了口氣。
他不善言辭,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去面對劉疏君那雙期盼的眼睛。
正垂頭喪氣間,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位少年將軍縱馬而來。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劍眉星目,意氣風發,身披銀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正是孫堅長子孫策。
孫策勒馬與他並行,見他愁容滿面,不禁朗聲笑道:「牛將軍,大丈夫立於天地間,何故在此長吁短嘆?」
牛憨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孫小將軍有所不知.
」
「我如何不知?」孫策打斷他,目光灼灼,「不就是為了那董卓老賊跑了嗎?」
「此番雖未能全功,可咱們不也殺得他們丟盔棄甲?」
「如今呂布已死,你牛憨乃是天下第一名將,何必自輕?」
天下第一?
我?
牛憨撓了撓頭,覺得這位小將軍有些吹噓的成分了。
他的水平他自己知道。
最多就能算個粗通武藝,上陣殺敵全憑力大無窮和不怕死的血氣。
且不說二哥、三哥,就是典韋那憨子,自己也打不過。
確實,如今聯軍中尋常將領已不是他的對手,但要說天下第一————
那可差得遠呢。
至少在自己把武力屬性刷滿之前,他是不敢如此自稱的。
「孫小將軍說笑了。」牛憨瓮聲瓮氣地應道,」俺這點本事,自己清楚得很。」
孫策卻不以為然,一揚馬鞭:「將軍過謙了!虎牢關下三箭射殺呂布,這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
「大丈夫建功立業,正當此時,何必妄自菲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況且,牛將軍,你看這聯軍之中,多少人真正想追董卓?」
「袁紹在後方按兵不動,袁術剋扣糧草,那些人,巴不得咱們失利呢!」
牛憨聞言一怔,他素來耿直,從未想過這些。
孫策又笑道:「我父親常說,亂世之中,最難得的是始終如一的心志。」
「牛將軍與劉將軍一心為國,這份赤誠,天地可鑑。」
「今日敗了,明日再戰便是,何必作此兒女之態?」
少年拍了拍腰間寶劍,意氣風發:「待我他日統領一支兵馬,定要直取長安,親手斬下董卓首級!」
「到時候,還請牛將軍為我壓陣。」
牛憨望著孫策明亮熾熱的眼眸,仿佛被他的朝氣感染,胸中鬱結稍解。他重重抱拳:「小將軍豪氣干雲,他日必成大器。」
「這才對嘛!」孫策爽朗大笑,縱馬向前,」牛將軍,我在前面等你,咱們比比誰先回營!」
望著孫策遠去的背影,牛憨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大斧。
是啊,勝敗乃兵家常事。
大哥劉備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帶著那股子屢挫屢奮的堅韌。
牛憨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塵土氣的空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中的鬱悶一併排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又握緊了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沉重大斧。
斧刃上血跡未乾,在漸暗的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這柄斧頭,飲過無數敵酋的鮮血,包括那不可一世的呂布。
今日雖未能留下董卓,但聯軍並非全無戰果,西涼軍的脊樑確實被打斷了,至少短期內,他們不敢再如此肆無忌憚。
更重要的是,大哥的仁義之名,他牛憨的勇武之號,已經傳遍天下。
這,或許就是未來立足的根基。
想通了這一節,牛憨只覺得心頭一松。
他不是個擅長複雜思考的人,但認準的道理,便會一根筋地走下去。
匡扶漢室,救民水火,這條路很難,甚至可能看不到盡頭。
但既然選擇了跟隨大哥,那麼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牛憨都會提著這柄大斧,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至於對淑君的承諾————
救出劉協非一日之功,但只要人還在,希望就在。
下次,下次一定!
他挺直了原本因沮喪而微駝的脊背,雙腿一夾馬腹,戰馬似乎感受到主人重新燃起的鬥志,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加快了腳步。
「孫小將軍,俺老牛來了!」
他吼了一嗓子,聲如洪鐘,震得道旁枝葉簌簌作響。
前方正回頭張望的孫策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也催動戰馬,兩人一前一後,在這殘陽如血的古道上,競相馳騁起來,沉重的馬蹄聲敲打著大地,也敲碎了之前的沉悶與頹唐。
「年輕可真好啊!」此時正與劉備並肩而行的曹操,望著孫策與牛憨一前一後追逐遠去的身影,不由的發出感嘆。
那飛揚的塵土裹挾著少年人的銳氣,在夕陽餘暉中竟有幾分驚心動魄的美。
他撫著頜下短須,眼中神色複雜,既有欣賞。
「玄德,你瞧見了嗎?」
曹操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爽朗,再也不復剛剛的沉重:「那孫伯符,真乃猛虎之雛!」
「英氣勃發,銳不可當。孫文台有子如此,何其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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