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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郭奉孝之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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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歌舞早已停下,樂師與舞姬瑟瑟發抖地退到角落。

眾將看著呂布臂上那恐怖的傷口,皆盡駭然。

「義父!」呂布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孩兒————中了奸計!」

「若非李催、郭汜接應,幾不能歸!」

董卓一口喝乾杯中的酒,面無表情看向呂布:「傷勢如何?可還撐得住?」

語氣雖然依舊溫和,但卻少了往日親切。在他看來,破了不敗金身的呂布。

與帳下其他將領已無任何區別。

只不過他依舊是自己帳下最高武力,所以才能夠壓制住心中對於五千精銳的損失,而和顏悅色的說話。

「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呂布自然聽出了董卓語氣的變化,不過他此時內心對牛憨的怒火大於一切,他左拳緊握,骨節發出啪的響聲,眼中的怒火與屈辱幾乎要噴薄而出。

敗退,這是他呂奉先生平從未有過的恥辱!

尤其是傷在那個他一度視為只有蠻力的牛憨箭下!

故反而懶得思考董卓的變化:「是某大意了,中了那幫鼠輩的奸計!」

一旁的李儒看著呂布那雖然包紮好卻依舊隱隱滲出血跡的右臂,眉頭緊鎖,心中憂慮更甚。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勸慰的時候,而是必須抓住可能的戰機。

他上前一步,對著董卓和呂布躬身一禮,語氣沉靜卻帶著一絲急切:「相國,溫侯。勝敗乃兵家常事,溫侯能安然歸來,已是不幸中之萬幸。」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謀士特有的精光:「然,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關東聯軍今日僥倖得勝,依其鼠目寸光,今夜必然大肆慶賀,疏於防備。」

「他們定然料不到,我軍新挫,竟敢去而復返!」

李儒的聲音壓低,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力:「儒以為,可再選精銳,趁其得勝懈怠,於後半夜再度出關,銜枚疾走,突襲其營!」

「不求斬將奪旗,但求縱火焚糧,製造混亂,必可重創聯軍士氣,挽回今日之失!」

董卓聞言,小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聯軍那群烏合之眾,打了一場勝仗還不得忘乎所以?

「好!文優此計大妙!」董卓撫掌,隨即看向侍立一旁的張遼和高順,「文遠,高順!你二人速去點齊————」

「義父!」

呂布猛地站起身,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嘴角微微一抽搐,但他渾不在意,目光如炬地盯著董卓:「此戰,孩兒親自去!」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雪此恥誓不罷休的決絕。

「奉先!」張遼忍不住開口,臉上寫滿了擔憂,「您的傷勢————豈可再臨戰陣?突襲之事,交予末將與高順便是,必不辱命!」

高順雖未說話,但那沉穩的目光也明確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呂布猛地一擺左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某說了,無妨!」

他環視眾人,最終目光落在自己包裹嚴實的右臂上,語氣森寒:「此仇此辱,豈可假手他人?」

「某要用手中畫戟,親自洗刷!要讓關東群鼠知道,傷某的代價!」

他看向董卓,眼神狂熱而固執:「義父,孩兒只需三千輕騎!必攜敵酋首級歸來!若不能雪恥,孩兒提頭來見!」

董卓看著呂布那雖然帶傷卻更加熾烈的戰意,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到了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呂布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任何人都無法阻擋。

更何況,他也渴望看到呂布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挽回今日的頹勢,重振西涼軍的軍威!

「好!既然奉先有此決心,為父豈能阻攔!」

董卓大手一揮,「便依你!予你三千并州狼騎!張遼、高順隨行輔佐!」

「多謝義父!」

呂布抱拳,因動作過大,右臂傷口又是一陣劇痛,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溫侯————」李儒還想再勸,如此狀態下的呂布,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文優不必多言!」

呂布直接打斷他,轉身便向帳外走去,猩紅的披風在燭火下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點兵!出征!」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依舊挺拔如山嶽,但那緊緊包裹的右臂,卻為這決絕的背影,平添了幾分悲壯與難以預測的風險。

張遼與高順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無奈,只能快步跟上。

李儒望著呂布離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感,愈發濃重了。

他知道,這將是一場要麼極致的勝利,要麼————

徹底毀滅的豪賭。

而賭注,是呂布的性命,乃至整個虎牢關的戰局。

而於此同時,聯軍大營卻已經擺上了慶功宴席。

經過白日的清掃,聯軍大營中的血腥氣散去不少。

而中軍大帳,卻已經是一片觥籌交錯之聲。

「諸公!諸公!」

袁紹滿面紅光,高舉酒樽,聲音因激動而格外洪亮,「今日一戰,雖未竟全功,然重創呂布,使其狼狽而逃,實乃討董以來第一大捷!」

「足可振我軍威,寒董卓老賊之膽!當浮一大白!」

「賀盟主!賀聯軍!」帳內諸侯、將領紛紛舉杯應和,氣氛熱烈。

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舞姬翩躚而入,絲竹管弦之聲驅散了昨夜的金戈鐵馬。

仿佛昨夜的血戰已是過往雲煙,勝利的喜悅沖刷著一切。

曹操坐在席間,淺酌一口酒,眉頭卻未曾舒展。

曹操目光掃過帳內醉醺醺、高聲談笑的眾人,又望向帳外依舊保持警戒的自家士卒,心中憂慮愈甚。

他放下酒樽,對主位的袁紹拱手道:「本初兄,今日雖勝,然呂布新敗,其眾必懷忿恨。」

「董卓、李儒非庸碌之輩,恐其鋌而走險,趁我軍慶功懈怠,再度來襲。」

「依操之見,慶功雖可,然各營防務萬不可鬆懈,需得加派哨探,嚴加戒備才是。」

他話音未落,坐在他對面的袁術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他用絲巾擦了擦嘴角,懶洋洋地道:「孟德啊孟德,你何時變得如此膽小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帳,引得眾人側目。

「呂布小兒,已然重傷敗退,如喪家之犬!此刻怕是正躲在關內舔舐傷口,瑟瑟發抖呢!」

袁術環視眾人,臉上帶著慣有的倨傲與嘲諷,「董卓老賊,折了銳氣,損了兵馬,豈敢再出關送死?」

他端起酒杯,遙遙指向曹操,又掃過劉備等人,語帶譏誚:「我看吶,非是董卓敢來,而是有些人,被那呂布嚇破了膽,杯弓蛇影,徒惹人笑!」

這話極為刺耳,分明是在暗指今日與呂布血戰的曹操、劉備等人。

帳內氣氛頓時一僵,一些諸侯臉上露出不豫之色,卻也無人立刻出言反駁。

劉備面色平靜,並未動怒,只是沉聲道:「兵者詭道,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雲長、翼德皆與呂布死戰,知其勇悍,非是怯懦「」

「哼,」袁術冷哼一聲,正要再諷。

「呵呵。」

一聲輕笑自帳角傳來,帶著幾分慵懶與不羈。

眾人望去,只見郭嘉不知何時已自斟自飲了好幾杯,臉上帶著淺淺的紅暈,他晃著手中的酒樽,醉眼朦朧地開口:「袁汝南此言————嗝——————差矣。」

他打了個酒嗝,似乎醉意不淺,但那雙眸子在迷離之下,卻透著洞徹世事的清明。

「嘉雖不才,亦知————敗軍之將,其心必忿。況乎呂布乎?」

「其人驕狂入骨,今日受此大辱,豈肯甘休?」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帳中央,目光掃過袁紹、曹操,以及面露不以為然的袁術。

「聯軍若智者,此刻便不該在此————在此飲宴慶功。」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而應秣馬厲兵,枕戈待旦。」

他猛地抬手,指向虎牢關的方向,聲音陡然拔高:「若嘉是那李儒,或是那心高氣傲、負傷在身的呂奉先————」

「必引精銳,於今夜後半夜,人銜枚,馬裹蹄,再度出關,突襲我軍大營!」

「焚我糧草,亂我營壘,以雪前恥!」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之前認為曹操多慮的諸侯,也紛紛變色!

袁紹聞言,臉色驟變,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疾步走下主位,一把拉住郭嘉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奉孝先生一言驚醒夢中人!」

「若真如此,我軍危矣!還請先生教我破敵之策!」

帳中諸將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郭嘉身上。

曹操眼中閃過欣慰之色,劉備也微微頷首,唯有袁術臉色鐵青,恨恨地一甩袖袍:「哼!庸人自擾!」

郭嘉醉眼朦朧地笑了笑,隨手將酒樽擲於案上:「袁公既問,嘉便斗膽言之。」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大帳中央。

「昨夜我軍外松內緊,誘其入彀,呂布已然上當。今夜若再效仿故技,彼必心生疑慮,恐難奏效。」、

他目光掃過袁紹、曹操,最終落在帳外沉沉的夜色上,聲音變得清晰而冷靜:「故,嘉有一策:明松暗緊,虛實結合!」

「哦?奉孝快快道來!」袁紹身體前傾。

郭嘉緩緩道:「首先,營外防備,需比昨夜更加森嚴!」

「哨探遠布,明崗暗哨林立,巡邏隊次加倍,示敵以我已嚴陣以待」之勢。」

「其次,」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就在這中軍大帳!我等繼續飲宴,絲竹管弦,觥籌交錯,歡聲笑語,務必傳得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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